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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里的话语实在是太多了。

每个人都可以在圣经中寻求到安慰。

随意翻阅,总能找到一句适合自己的至理名言。

那些话语出自智慧者之口,是上帝的声音,借着别人的口说出来的。

欢欢闲得很,就把一句句看着还算有道理的话抄写在本子上。

下午的阳光有点烈,照在墨水还没有干的字体上,流光闪烁。

这是平平留下来的墨水和钢笔,留给他的弟弟安安用的。

可安安从来没有用这只钢笔写过一个字。

还有没有开封过的三只毛笔。

外面包装的塑料盒上写着“湖笔”

两个字。

这应该是上好的毛笔。

安安连钢笔都不喜欢,更不要说毛笔了。

他不喜欢的原因是因为他不会用。

欢欢齐齐整整地写了有三页多了,在没有方格的A4纸上写,要把一行行字写在同一水平线上,有点不容易。

写着写着,字就往下弯了。

心里需要有一条无形的线在那里。

只听说抄写佛经的,有静心养神的功效。

原来抄写圣经也有同样的作用。

笔尖冒出来一个个字,一个个,一串串,出现在洁白的纸张上,像是那些烂在心里的话,一点点释放出来了。

有太多的话,连个诉说的人都没有。

她很想念乐乐。

以前不管情况多么的恶劣,对她多么不利,至少还有姐姐陪在身边。

现在她只身一人,承受着一切,好的坏的。

她发现抄写圣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让四处飞散的思绪停止下来。

思绪变得简单而规矩。

一笔一划,一横一撇,思绪跟着笔画在走,就不会到处乱飞,飘忽不定。

刚才她明明在抄写圣经里的话语,脑子里全是另外一个场景。

那个想要出家为尼为僧的人,她既然尘缘未了,为什么会舍得出家呢!

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在那一刻,他们一定万念俱灰,放下了一切,一切值得牵挂的事和值得牵挂的人。

他们就此放下,了无挂念。

显然,他们没有放下那些,他们以为早就放下了的人和事。

他们以为放下了,可惜没有。

经过一番劝说,他们回到了红尘中,尘缘继续。

可笑的是人,总是喜欢给生活,给自己,营造一种假象。

在那假象里,他们可以变得很超然。

只要尚有一口气在,七情六欲还在,远没有终点。

她想,也许应该从国内买几本佛经寄过来,像是金刚经、坛经、三藏经什么的。

虽然圣经也很好,她很认同里面的道理。

但是读圣经,和读金刚经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小时候,她听过一些虔诚信佛的老人家念着金刚金里面的句子,那种感觉有说不出来的和谐。

她的手感到酸痛,中指的某一节关节被钢笔抵得生疼。

太久没有拿笔写字了。

她勉强继续写下去,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全神贯注了。

她的思绪像个顽劣的孩童,跑开了。

她所做的,像个考试不及格的学生在罚抄作业。

但她失败了。

她就算成功控制了她的行为,也控制不了她的思绪。

她放下了笔,开始想文思。

对文思的想念,就像是每天的例行公事,一天也没有断过。

她无数次劝诫自己,思念是没有用的。

这不是一桩营生的工作,或者是必须履行的责任,多多益善。

这种感情就像是毒药,每天吞下一点,总有一天会毒发身亡。

最要命的是,她见不到他。

她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很多次他们两个人在卢萨卡的某个饭店或是某个商场擦身而过,他们都不自知。

也许是的吧,因为卢萨卡真的太小了。

她见不到文思,那她又是如何想念文思的呢?思念是多么虚幻的东西,如何能做到具体?

有一半靠想象。

还有一半,是从别人的口中听来的。

上次在农场里,就听见燕子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在讨论文思。

就为了那几句话,她好久都在揣摩那几句话。

还有其他的人,他们有意无意总是说起文思,所说的话通过不同的嘴再传到她的耳里。

有人说,文思现在和一个年轻漂亮的人在一起了。

他们出双入对,恩爱羡煞旁人。

有人说,文思是在勾引她,不是认真的。

目的是为了熊威的钱。

还有人说,文思的事业上打下的根基,主要是靠熊威的帮助。

说他反过来挖墙脚,做人不厚道。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闲言碎语。

闲言碎语不能信,不能捕风捉影。

她还是会去相信。

那个女人长得什么样子?一定是好看的。

她第一次感到不自信,为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或许是认识的,或许是见过面的。

这都不重要,甚至连她长得好不好看也不重要了。

那个女人的存在,犹如一道鸿沟,横在了她和文思之间。

他们之间的阻碍已经够多了,现在又加了一道。

这一世的缘分不够,来世也要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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