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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又正好被沈荣看到了。
他握住房间门的门把,把乐乐的房间关上了,对熊威说:“我住另外一间吧。
哪里还有空房,我住哪里都行。”
沈荣低着头,拖着自己的行李走开。
他不争,不辩,意志消沉。
沈荣从她身边走过,在熊威的带领下,走到隔壁那一间客房里。
小小的走廊里,方寸之间,他们两人四目相对,擦肩而过。
乐乐这才清楚地看到,沈荣的鬓角沾染了几许白发,眼里无神。
只看一张脸,老了好几岁。
以前的沈荣不见了。
意气风发,一股傲气,在生意场上顺风顺水,一场接着一场的应酬,身边女人不断……以前的沈荣,和眼前的沈荣,判若两人。
这种瞬间的沧桑感,是有强大的震撼力的。
乐乐看着沈荣的眼神,变柔变暖了。
念旧也好,窝囊也好,总之,她是不忍心的。
没过多久,乐乐拿了几块抹布,走进沈荣的房间。
没说什么话,就蹲下身来,在桌子上,床板上,窗户沿上通通擦了一遍。
又拿拖把在地上拖了两遍,将窗花打开,散了散房间里的味道。
等床板上的水渍完全都干了,才把垫被摊开,铺上床单,套上被套。
沈荣看着乐乐忙上忙下,也没说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这一切原本就是女人干的活。
乐乐还愿意为他做这些,乐乐还是他的女人。
这是她见到乐乐之后,受到的最大的感动。
第76章山长水阔,咫尺天涯13
傍晚的时候,平平和安安放学回来了。
欢欢早上送他们去学校的时候,就给他们说了的,今天家里会来一个人,那个人是平平的爸爸,安安的姨夫。
安安性格外向,十分顽皮。
还坐在车里的时候就看到了沈荣,脚一下地,就跑到沈荣面前,拉着沈荣的衣角,开心地说:“姨夫。
姨夫,你从中国来的,给我带了什么好玩的?中国的玩具是最好玩的了。”
沈荣此次来的匆忙,是什么也没带。
他面带惭色,摸了摸安安的额头:“姨夫忘记给你买玩具了。
我们在这里买,明天就去买。
好不好”
安安的后面,平平还站在车子旁边,一步也没有上前。
平平好像不认识他似的,瞪着一双大眼睛瞧着他,有些防备的意思。
安安还是头一次见他,都能兴高采烈地喊他一声姨夫。
自己的亲生儿子,才几个月不见,倒不肯认他了。
沈荣只能向平平走去,口里在说:“平平,是爸爸呀!
连爸爸都不认识了吗?才多久不见呀,长高了。”
心里那股高兴的劲儿,沈荣忍不住就写在了脸上。
沈荣刚走近,平平就跑开了。
几乎不给他任何亲近他的机会。
他从沈荣的身边跑过,一头栽进了乐乐的怀里,说:“妈妈,爸爸怎么来了。
爸爸不是有自己的家了吗?”
沈荣一听,脸色一变,无地自容。
连儿子都知道了。
平平还这么小,小小的心思里,就藏了他爸爸干下的恶事。
等他长大了,他还会原谅他吗?他是要记恨他一辈子的。
都是乐乐的错。
她为何不给他留一点好的形象在孩子的心里?她非要毁了孩子心中的爸爸。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只这一条,沈荣觉得是乐乐做错了。
“平平,爸爸是专程来看你的。
你过来,来!
爸爸有很多的话要和你说。”
沈荣朝平平不停地挥手。
一边挥手,一边叫他的名字。
平平无动于衷,好像没有听见,没有看见。
一切都晚了。
孩子的心是不禁伤的。
沈荣看了一眼乐乐,充满了无奈。
他从前忽视了他们,是他抛妻弃子,活得逍遥快活。
好不容易回头看了一眼,知道错了,才尝到了妻离子散的滋味。
这不过是他自作自受。
怨不得他人。
他收住了眼神,不去看平平,收住了悲伤,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上下颠倒,天旋地转。
紧闭着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成年男人的眼泪,真可贵。
他不是在演戏。
为何每个人都看着他,乐乐,平平,安安,欢欢,熊威,还有司机女仆,像在看一部悲情剧,无端地同情他,可怜他。
“快吃晚饭了。
让孩子们先进屋去洗手擦脸吧!”
在最窘迫的时候,都是熊威出面解围。
平平和安安在洗手擦脸的时候,他也去了房间的卫生间,待表情恢复了原样才敢出来。
不知怎的,好像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也是难言的尴尬。
欢欢说:“姐夫这次来的突然,是来旅游,还是来投资?还是别的什么目的?”
“不是旅游,也不是来投资。
就想来看看他们母子俩。”
说完,沈荣笑了笑,带着几分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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