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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光下,一遍又一遍,他仔细端详睡在身边的女人。
她眉头紧蹙,嘴唇微动,似还在说着什么,只是听不见。
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她的前世今生都看透看穿了。
她做恶梦了,还在说梦话。
不,她做的是一个美梦。
她的美梦,便是他的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眼了。
看到他面目狰狞地望着她。
她本能地往后缩。
“大半夜你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
她惊诧地问。
“我在听,你还会说些什么。
你做噩梦了。
说梦话把我吵醒了。
你不要害怕。
有我在。
只是梦而已。
忘了那个梦吧。”
他笑盈盈地说,很是关切。
只是他不是一个好演员,演不出虚假的真情实意。
停停顿顿的声音,阴阳怪气的语调,使她感到畏惧。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感到他的虚伪和面目可憎。
“你都梦到什么了?和我说说。
亲爱的欢欢,我们之间不是应该没有秘密吗?”
他握着她的手,在手背上深情地吻。
她缩回了她的手。
这个举动竟然惹怒了他。
用力拉回她的手。
用了蛮力,她觉得手腕很疼。
“我……我记不得了,记不得梦到了什么。”
她嗫嚅。
她其实记得很清楚。
她梦到了文思。
她心心念念的文思。
“记不得了,那最好了。
我们睡吧。
把什么都忘了,尤其是你的梦。
晚安。
欢欢。”
他努力想要笑,笑得很诡异。
因为是装的。
他在她的额前一吻,睡下了。
她睡在床的这一边,他睡在床的那一边。
只怪床太大了。
中间的鸿沟,再也越不过了。
两人都暗暗叹息。
这一夜,真是太漫长了。
还要熬多久,才会天明?
第49章在爱里走向毁灭2
又过了几日,欢欢接到一个电话,是小陈打来的,让她出去见她。
在一家超市门口碰头。
出发前,小陈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头发吹得卷卷的。
七公分的高跟鞋,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忐忑不安的心情像是即将要出阁的新娘子。
总感觉还没有准备好。
见到了欢欢,也就离见到熊威不远了。
她的丈夫Johnson,在政府里任职,职位已到中层级别,平日里不管去哪里总是西装革履。
在赞比亚,她是他的妻子,她也算得上是有脸面的人,是官夫人。
然而每次有中国的朋友问到她的婚姻,她却三缄其口。
嫁给一个黑人,大家总觉得那是穷途末路的事,是下下策。
带着一个黑人女婿回国回家,也会被说成笑话。
黑人懒惰,不尊重女性,喜欢到处玩女人。
这也并非空穴来风,确实是有据可循的。
Johnson个子和熊威一般大,微胖型,站在他的同事之间,已经算是瘦的了。
他很爱她,甜言蜜语犹如日常三餐,必不可少。
在家里,一声darling,从早喊到晚。
当年熊威吝啬给她的,在Johnson这里翻倍地要回来了。
Johnson的那一口情话,好像生来就会说的。
多么流畅自然!
从每日Johnson的言语里可以得知,他绝对是专一的情圣。
可是背地里呢?谁也不知道。
她至今还没有发现他出轨的迹象。
迟早而已。
能不能和他走到最后,也是个未知数。
走到头了,那就离婚。
嫁给他,多少有点功利性在里面。
赞比亚的国籍,政府部门的保护伞,稳定免费的居所,都是这一场跨国婚姻赐予她的。
得来不易。
有了这些优势,她小陈就算再没有生意头脑,也亏不到哪里去。
虽说婚姻并不十足的稳固,她还是想要一个孩子。
生一个美丽聪明的混血宝宝。
这么些年了,一直没有消息。
如果问题出在她这一边,分开的那一天也就不远了。
赞比亚还停留在光荣爸爸光荣妈妈的那个年代,生的越多越好。
传统一点的区域,还停留在封建的时代,妻妾成群是惯常。
也有高学历高素质的父母例外,只是很少。
想要用一个孩子来牵绊住Johnson,是她心中所想。
最终却绑住了她,没有绑住他。
女人的归宿和最终可以倚靠的,从来都不是丈夫,而是孩子。
欢欢清晨走进客厅,熊威正在低头看报。
“我要出去一下。
见一个朋友。”
欢欢说,看了他一眼,等待他的询问。
那个爱过他的小陈又出现了。
他知道了,会做何感想?
他没问。
头也不抬一下。
是懒得问。
你知道是哪位朋友吗?她正要说这一句。
他的冷淡和渺视,使她心灰意冷,不说了。
他注意力全然不在报纸上,他故作镇定,不愿被她看穿了。
她的爱可以使他低到尘埃里,如今她的爱已不在。
连睡梦里都喊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奇耻大辱。
他绝不再受她一分一毫的气。
堂堂男子汉,得有点骨气。
司机站在门口,频频往里张望,已经等候她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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