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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心里的痛苦又能向谁述说呢?唯有咽下去。
自己种下的苦果唯有自己来尝。
谁也不知道,这一场告别被站在大树后面的熊威看见了,看得一清二楚。
隔得太远了,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看到两人表情痛苦,欢欢捂着脸流泪。
“欢欢。
欢欢。”
他不住地叫着欢欢的名字,痛苦地,绝望地,愤怒地,委屈地,无力地……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超出了可控的范围。
他该怎么办?他该拿她怎么办?眼角不断有液体落下,一滴连着一滴。
他哭了。
上一次在超市里见到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说话,那也许还只是一个误会。
可是这一次,一切都明了了。
他再也找不出一个借口来,让自己把亲眼看到的一切给推翻掉。
他真后悔,今天不应该来的,不应该试探欢欢。
看到的一幕,这样的结果,他根本就承受不了。
他双脚无力,走一步都觉费力。
他要尽快偷偷离开这里,不能让欢欢看到。
就当自己没有来过,什么都没有看到,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对自己默默地说。
匆匆忙忙上了车,开出院子,一溜烟儿消失在马路上飘飞的尘烟里。
在车里,他终于大声地哭了出来。
痛哭流涕,无论是多么狼狈的样子,别人都不会看到。
男人有泪不轻弹,都是狗屁!
他需要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眼前全是欢欢的笑脸,方向盘上,车窗上,后视镜里,前方的马路上,远处的天空里,到处都是。
欢欢的笑脸像一个天使,也像一个魔鬼,死死地缠住了他。
熊威回到了家,Grace见他神色不对,关切地跟在身后询问需不需要为他准备点吃的。
熊威木头人一般走进了卧室,关上门,锁上,重重地躺到了床上。
四肢都不是他的了,没有一点感觉。
脑子里一片混乱,翻江倒海,天旋地转。
他斜着眼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
望着阳光,便感到一阵晕眩。
他闭上了眼睛,他讨厌一切可以感知到的光亮。
为什么要有光?有光的世界,什么都暴露出来,什么都一一呈现。
一点秘密都不给人留。
那些秘密背后藏着的是人心底里最细密的脆弱。
他不能和任何一个人说,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看到。
他要把见不得光的一切埋起来。
就在院子里挖一个坑,一个无底洞。
以后的生活,多么的暗无天日!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台前,把朝外的那一块厚重的帘布慢慢拉上。
拉到了一半,他停住了,手还擎在半空中,回头看了看这个一半明亮一半黑暗的房间。
他忽然想起,欢欢总喜欢把一层层窗帘拉开,让光线照亮每一个角落。
她喜欢亮堂堂的房间。
就是在这里,在这张床上,他和欢欢如胶似漆,难分难离。
恩爱的场景,一幕幕,还似在眼前。
想到这里,他又变得痛苦难耐。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可以稍稍抚慰受伤的灵魂。
欢欢回到家里,照常与平平和安安玩乐。
Grace同她说熊威回来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说也许是生病了。
欢欢也只当,也许是生病了。
只是生病而已。
也许不是,也许只是太累了,睡一个超时的午觉。
她这个时候还不能明白,生一场病,比起经历一番痛彻心扉的苦楚,简直太微不足道了。
身体上的病痛可以那么明显,那么直接地反应出来,然后对症下药,总会慢慢好的。
可是心上的病痛,别人看不出来,连医生也找不到症结所在,开不出药方。
可那痛楚是真实的,实实在在的。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能牵动一丝的痛感。
熊威是真的病了。
欢欢不知。
Grace准备了丰盛的晚饭。
快要吃饭的时候,欢欢便去卧室叫醒熊威。
走到卧室里,窗帘紧闭,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她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半。
此刻外面已是星光满天。
原来刚才熊威起身去拉窗帘的时候,就把锁着的房门打开了。
欢欢走到床前掀开了被子:“都什么时候了,吃晚饭了,赶紧起床!”
熊威睡意沉沉,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欢欢,那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发出冷冷的光,严肃而镇定。
其实他并没有入睡。
根本就睡不着。
眼睛一闭上,就立马浮现出一个混乱的世界。
经过几个小时的闭目养神,他的精神总算好点了。
“今天的烧烤怎么样?弄得好吃吗?”
熊威仍看着欢欢,若无其事地问。
“也就那样了。
我一向对吃的不感兴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今天去的人多吗?你都见了哪些人呢?”
熊威追问,双眼放光,仿佛极其希望从欢欢口里听到不一样的版本,尽管他对此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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