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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是个肯吃苦耐劳的年轻人,手上没有多少积蓄,赚的钱在国内买了房,所以只能一直给人打工,从未尝试过创业。

和文思联系上了,他忽然想到了创业。

他当时也是在一家建筑公司当翻译,每次去建材店进材料,他都留意了所有材料的价格。

他觉得能够在赞比亚开一家建材店,生意绝对差不了。

近几年,中国援赞的工程越来越多,还有一部分民营企业也渐渐涌入了赞比亚的建筑行业。

中国的建筑项目一多,对建筑材料的需求也就大了。

中国人一般喜欢到中国人开的店里去买,印巴人开的建材店价格普遍要高,柜台上的物件翻开牌子一看,其实也是MadeinChina。

换汤不换药,中国人为何不光顾中国人的生意呢!

经周新一说,文思也觉得是个好主意,一来有熟人牵线,免去了走弯路的风险,二来都是过去干过的老本行,干起来也容易上手。

两人一拍即合,没过多久,文思就从埃塞俄比亚辞职回国了。

两个人简单起草了合作协议书,利润按照股资比例来分成,周新三,文思七。

文思来到卢萨卡已有一年,生意开展的还算顺利。

有一天他对司机Abraham说:“Abraham,我们从卢萨卡坐火车去利文斯顿看维多利亚大瀑布吧!

我来赞比亚这么久了,还没有去看过世界闻名的大瀑布呢,你和我一块去!”

Abraham兴奋得不得了,手舞足蹈地说:“太好了,我也还没有去过利文斯顿呢!

我听朋友说,坐火车过去需要三天两夜,我们要准备一些吃的,火车上的食物是很贵的。”

三天两夜!

文思听得傻了眼了。

他虽然没有去过,听朋友说开车过去最多也就六七个小时,怎么坐火车要这么久的时间?

那一天他们去中国银行存现金,刚好路过坦赞铁路的一截。

文思让Abraham把车子停在边上,他们两人沿着铁路线走了好长的路。

沿线荒草丛生,随处可见丢弃的垃圾,铁轨上锈迹斑斑。

远处传来火车的轰鸣声,文思抬头一看,一辆火车正向他们驶来。

火车只有十来节车厢,像是被切断了尾巴的毛毛虫,艰难而缓慢地爬行着。

对于中国、赞比亚、坦桑尼亚三个国家来说,90年代是个非常特殊的年代,坦赞铁路建成通车是一个伟大的时刻。

坦赞铁路是中国援助非洲的标志性工程。

然而,偶然间与赞比亚朋友谈起坦赞铁路,有几个年轻一点的朋友会一脸茫然地问文思,坦赞铁路真的是中国援建的吗?那为什么中国的火车速度比坦赞铁路上的火车快那么多?文思无言以对。

很多年轻的赞比亚人已经不记得坦赞铁路了,他们没有长久的记忆,他们无法从他们的祖祖辈辈那里传承这一中国的恩惠。

或许是他们忘记了,或许,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一件事。

只有我们中国人还在一遍遍地念叨着,企图用我们的回忆唤起他们的回忆。

即便从历史的浑浊的尘埃里看到了事实,那些为建设坦赞铁路付出生命,连魂魄都留在了非洲大陆的中国人,他们不会为此感到心痛;中国在援建坦赞铁路的时候,也是刚独立不久,自身还未摆脱落后和贫穷,其实是一个穷人在帮助另外一个穷人,而他们并不会为此给予太多的感恩。

在他们的眼里,他们看到或许只是铁路设备老化失修,车轨严重瘫痪一系列遗留的问题。

沿途极度饥饿的村民还会偷偷卸下一截铁块,拿去市场上当做废铜烂铁来卖。

从此以后,文思再也没有提过要坐火车去看大瀑布了。

有的人忘了,也有的人一直铭记着。

回去的路上,Abraham忽然问道:“Boss,你的梦想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文思有些措手不及。

有点意外,有不知如何作答,尽管他很想说点什么。

文思一想,宽泛的问题,答案往往很多。

那就随便说几句吧。

“我有很多的梦想,比如说,赚很多的钱,娶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做妻子。

是的,我的梦想就是这些了。

是不是很现实的梦想”

“不,你的梦想很好。

但是那些不应该称作梦想,因为我相信经过你的努力,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那些很难实现的事情,才应该被称作梦想。

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梦想,那就是去一次中国。”

Abraham说话的时候,神情严肃,不像是在说笑话。

文思瞥了Abraham一眼,有点不敢相信,又觉得有点滑稽。

他竟然说事业有成、抱得美人归不能称作是梦想,然而去一趟中国才算是梦想。

这是什么逻辑文思微微一笑,斜着头,把脑袋支在胳膊上,说:“去一次中国怎么能称为梦想呢!”

Abraham重申了一遍:“我说的是实话。

我梦想着有一天我可以去看看中国,去看看北京。

因为这个事情是很难实现的,所以我说这是我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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