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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凝脂的身契?”

裴若云看着姓名那一栏凝脂两个字惊呼道。

“你是怎么把它拿出来的?”

萧自清微微一笑,解释道,“这种单子出了买家手里有一张,官府也要备一张。

这是我从户部取出来的。”

裴若云点了点头,拿过来看了看。

户籍、年龄这些都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若说有哪里模糊,也就是户籍一栏没有具体住所,但是也可能是离乡多年,忘记了。

“这些都写的很详细,有什么不妥?”

裴若云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萧自清伸出食指指了指户籍那一栏,荆州零陵。

“问题就在这。

十年前,凝脂不过七八岁,一个小孩子记得家在荆州却记不起村庄住所?”

小孩子的记忆都是从最接近自己身边的开始,比如村庄。

像这样记录范围较大却不记得村庄名的倒是少见。

“或许是拐卖的人牙子大致填的。

具体的当然不清楚。”

裴若云一只手撑着下巴道。

萧自清摇了摇头,“若是人牙子填的,那大可随意编一个。

这些人走的路多了,这些事情自然做的滴水不漏。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份户籍是后改的。”

裴若云不相信的撇了撇嘴。

这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先不说户部改籍需要多重审核,就是联络那些官员也需要上下打点不少。

“王爷,你这是哪来的证据?”

裴若云含着笑问道,语气里净是怀疑。

萧自清拍了拍她的头,也不在意她话里的戏谑。

“她的户籍没有住所。

奴仆进京,为防止人员混杂。

第一步就是要确认住所。

很可能是她之前填的住所有问题,所以才被人更改。”

裴若云入京时是跟着萧炎的马车进来的,也难怪她不知道这些。

“那按你说,给她改户籍的是什么人?”

萧自清依旧面不改色道,“改籍的人得是位高权重。

但是位高权重的人很容易露出马脚。

唯一不被人怀疑的方法就是户部里有自己的人。”

这样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改一个女子的户籍。

想必凝脂的身上一定有可以找出幕后之人的蛛丝马迹。

“我们要去户部查一查吗?”

裴若云仰着脸问道。

萧自清低下头沉思了半晌才开口道,“不能是我们查。

我们去查就打草惊蛇了。

你不是在大理寺有相识吗?这件事让他去查最好。”

大理寺虽主管刑狱要案,但是与刑部不同。

它立于六部之上,若是去户部查案既在情理之中又不会被人为难。

“好。”

裴若云干脆的应道,“那我明日就同陆晖说。

他古道热心,一定会帮我们。”

他们两个聊的热火朝天完全把萧炎丢在的一旁。

萧炎一脸怨念的盯着走在他前面的两个人,一下子挤到了他们之间。

“说了那么半天,你们一定口渴了。

去喝茶吧。

阿昀晚饭都没吃,一定也饿坏了。”

说着他就拉起裴若云的手,却被萧自清狠狠的打了一下手背。

“妙妙备好了饭,你若想吃自己去花亭。”

萧炎气的别过脸去,凭什么他就可以对裴昀动手动脚。

他强忍着肚子咕噜噜的叫声,继续跟在他们身后。

“王爷。”

裴若云回过头看了看一脸愤愤不平的萧炎,轻唤了萧自清一声。

“皇上已经打算收回你的封地了。”

裴若云本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是坐立不安,没想到他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早就打算好的事,因为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还耽误了不少时间。”

裴若云蹙紧了眉头。

“树大招风,皇上这么做肯定是为了秦王铺路。

你觉得秦王他……”

萧自清也回过头看着踢着石子撒气的萧炎。

“我虽一直觉得这人脑子愚笨,不是个当帝王的料。

但是他却也是皇上三子中最有仁心的一个。”

帝王的仁心,对百姓,对官员。

却从来不对兄弟。

况且,按照当今这位的心性,秦王难免不会被培养成这个样子。

萧自清也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孔子说,人之初性本善。

荀子却说,好恶、喜怒、哀乐,夫是之谓天情。

你相信哪个?”

刚刚还在议论朝政,怎么就说到这里来了。

裴若云还跟不上他的话风,只能随口一说,“孔子。”

萧自清丝毫不在意她答的心不在焉,“其实无论性善性恶,都只是一种说法。

秦王久在深宫都可以保持这纯真的性子,你还担心他短短数月就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帝王吗?”

萧炎在他们身后虽然能听见零星的话语,但无奈却只能一知半解。

“你们看着我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再骂我吗?”

他梗着脖子,一副他们说是他就冲上去拼命的架势。

裴若云回眸一笑,“没有骂你,在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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