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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早在里面听得瑧玉说话,此时从房中走了出来,笑道:“并不是哥哥爱要嘴吃,不过是难得见你一次,如今倒成了稀客了,少不得要好生招待。”

此话一出,却又恐瑧玉闻得这个“客”

字多心,忙又道,“可可儿的今儿咱们家的庄子上送了些果子来,倒也凑巧;这茶却是前些日子琏二嫂子着人送的,说是甚么暹罗国的茶叶,倒合咱们每日间吃的不同,如今教人沏了来咱们喝。”

瑧玉是记得这暹罗茶的,闻言笑道:“你爱吃这个?”

黛玉道:“我吃着好,料想哥哥也吃得。

且尝一尝,若好,再去向二嫂子要。”

一面说着,果见白鸥捧了茶上来。

瑧玉接了,尝了一口,倒觉并无甚么好坏;见黛玉只顾看自己,乃笑道:“茶味倒轻。”

黛玉笑道:“果然哥哥也这们说。

你素来于这些事上并不在意的,也不说好或不好。

只是我听得人说这茶于脾胃有益,无事时喝些也好。”

一面见丫鬟捧了果子同点心上来,乃笑指道:“今年庄子收成倒好。

这送上来的鸡头米瞧着比往年大几分,许是晚熟的缘故;菱角也分外甜些,巴巴地教他们存着了,今儿说是要存不住了,才赶着往咱们这儿送了来。

若哥哥再过些日子回家,便吃不到了。”

瑧玉闻黛玉絮絮说了这半日,不免有些好笑,暗忖道:“原来绛珠子沾了人间烟火气是这般光景。

不惟不可厌,倒更教人可爱;想来这才是世上女儿家应有的模样。”

因见黛玉一行说着,面上喜气盈盈,不由也喜欢起来,忽地又想:“玉儿就这样很好,何必教他看透这时态炎凉、人心险恶?横竖这一世我是护得他的。

他又是绛珠仙子转世,不过下凡游历一回,待这一世过完,自然不似常人一般要入轮回之道,却又要回天上去了。

我只教他这一世过得顺心遂意,也算完了他这一番人间经历。”

却说瑧玉自出神一回,却又思及日后光景,心下暗想道:“他日若我登得皇位,便封了他公主,却也封不了天下人那千万口舌,不过是教人不敢在面上说他罢了,只是我连教人背地里说他都不愿的。”

因又想:“横竖我并不当真是这小皇子;若怕有人诟病玉儿,莫如索性不认祖归宗,只道我便是林家人即可。

只是圣上那厢却交代不得,更恐他疑玉儿蛊惑于我,届时更为不妥。

此事却要细细想来。”

如此瑧玉自想了一回,却见黛玉已是说罢了话,恐他瞧出自己心事,乃笑道:“这几日往外祖母家里走了不曾?”

黛玉道:“我原懒待动,况咱们家原也有事,他们也有些不便,并不曾去。

倒是前日宝姐姐邀我往家里去,道是他兄弟从姑苏回来,带了些咱们那边的土仪,教我去挑些回来顽,搬了那们一箱子回来。”

瑧玉点头道:“你成日在家闷着无聊,不若多同他们走动些。

前日二姐姐说要请你们去,可去了?”

黛玉笑道:“这倒不曾。

原是柳夫人又病了,二姐姐分不开身,是以暂时搁下了。”

瑧玉闻言,乃自想了一回,微微颔首,又沉吟半晌,方问道:“二舅父过些日子便要回来了罢?届时可要往外祖母家去了。”

黛玉本道他要说些甚么,谁知等了半日竟是这句,不免瞪了他一眼,嗔道:“他甚么时候回来,干你何事?好容易回家一日,倒只顾说别人的事。”

瑧玉闻言倒有些讪讪地,乃转了话头道:“如今这天也冷了,妹妹可添了衣服不曾?”

黛玉听他这话,实实被气得笑了,便道:“若当真等着你问,只怕要冻着过冬了。

上月这衣服便已得了,可可地寒衣节便教人给你送了去,如今又来问我。

难道我只给你做,自己不做不成?”

瑧玉闻得他如此说,不免更加尴尬,乃咳了一声,道:“妹妹原比我想得周到,是我忘记了。

别的罢了,那件石青褂子甚好,极是合适的。”

那件褂子却原是黛玉所做,只是并不曾同瑧玉说知;如今黛玉却闻得他单夸那褂子好,不免心下喜欢,乃笑道:“合适便好。

我原恐打扰你,并不曾教人替你量身材,不过自己估计着同他们说了尺寸罢了,幸得不曾做得不合身了去。”

这时却见紫鹃来了,向二人行了礼,问黛玉甚么时候摆饭。

黛玉便转头问瑧玉道:“哥哥今日在家里吃也不?”

见瑧玉点头,方又见有几分欢喜起来,向紫鹃道:“照我前日写的单子安排下去便是,就在这堂屋里吃便了。”

紫鹃答应了一声,便往外面去了。

白鸥在一旁笑道:“好教大爷知道,姑娘每日依着大爷的口味定这膳食单子,每十天半月便一换的。

只是大爷一直没往家里吃饭,这单子已是换了好几张。

幸得今儿大爷来了,不然过不得几日,又该换了。”

黛玉闻言忙道:“偏你嘴快。

难道哥哥不往家里吃,我就不吃的?这单子横竖也要换,教你一说,又变了意思。”

一面说着,早见有两个丫鬟捧了水来,二人净手罢,紫鹃已是领着人将食盒提来了,一面在桌上摆了。

二人便将此事揭过,各各用饭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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