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孤抓着我的手,昏暗的夜色中脸色十分难看,我知道他胆子小,虽然也是两百来岁的小妖怪了,但最怕这些无声无形的魑魅魍魉。

所以,我紧紧地握住他,尽力安抚:「别怕。

」然后又转头对小龙说,「你有没有觉得那味道越来越浓了?」

不孤颤抖着声音:「曦曦……」

小龙点头,同样不解:「你确定看到她的影子有问题吗?不然我们倒回去找一找她?」

「不……」不孤抓得太用力,以至于我的手指发痛,我刚要让他放松一点,却见他正偏头,眼神发直地看向某处。

我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女孩儿正吊在转角的房檐下,纱裙微晃。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同时也听清了不孤的低喃:「不用找了,她、她就在那里。

小姑娘的颈子上不知道缠着什么黑黢黢的东西,像影子一样,却仿佛有着自主的生命,不断流动着,将她死死地禁锢了。

我不禁大喊:「赛云!

小龙也发觉了,往前一步,不再靠近,而是凝指成剑,向前挥出一道白光,正好刺中那道黑影。

赛云张着嘴,面容扭曲,双手不断挣扎,想要挣脱束缚,那东西却越缠越紧,受到攻击后将她吊得更高。

小龙皱眉,以牙还牙,将剑光化作绳索,直接缠住了那道黑影,想要将它拽下来。

谁知,它简直像是长在了屋檐上,一端吊着赛云,一端紧紧地粘在房檐上,纹丝不动。

甚至还一直吸食着赛云的生气,我几乎可以看到一缕缕的雾气自她七窍中被吸出。

小龙骂了一句:「肏你娘的阴鬼!

」然后大喊,「死狐狸,你还不来帮忙!

不孤抖抖索索地挪过去,闭眼拽住了剑光做的绳索,嘴里还念念有词:「长、长、长。

雪白的绳索掺入了些许墨色,果然长大了许多,那是来自不孤体内的灵力。

黑影似乎有所松动,赛云往下掉了一截,但她活泼可爱的脸蛋涨得青紫,圆圆的眼睛也爬满了血丝,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我急得发慌,来不及多想,跑过去踮着脚用手托着她的腿,希望让她松快一点。

而那头小龙他们仍在努力,小龙一边和不孤用力拽,一边找机会切断黑影——但黑影断了的瞬间又会黏合,根本切不断。

不孤冲我喊:「曦曦你回来!

别在那里!

黑影越发松动,大概还是被消耗了。

我喜出望外,尽力托着赛云,这时赛云忽然垂下了头,我抬头看她,着急安抚:「没事,赛云,我们一定会救你的,你再坚持一下!

李大夫还……」

可赛云突然冲我笑了一下,面容扭曲中淌出了黑色的泪,滴在我脸上——腥臭得像埋在一池腐鱼中的尸体,令人作呕。

我愣住了:「赛云……」

赛云慢慢地张开嘴,似乎有话要说,但出口却竟是尖利无比的婴儿哭声。

「啊!

嗯啊!

啊!

下一刻,黑色的影子如潮水般裹住了赛云,甚至还要缠上我。

我心头一时发空,竟没有一点惧怕。

只是眼也不眨地看着她被阴鬼吞没的脸,圆乎乎的脸蛋,圆乎乎的眼睛,不久前才娇俏调皮地抱着我撒娇,挽留我们多住几日。

不喜欢背书,说背书无趣。

给我讲镇上的传闻……

等等,我瞪大了眼睛,伸手抓住了她的脚,孩子的哭声!

是孩子的哭声!

那个王大娘也是这样死的吗?!

阴鬼已经缠住了我的手臂,可我死咬着牙没有松手,紧紧地抓着赛云的小腿。

「赛云……别怕……」我憋着一股劲,任由那如寒冰地狱般的鬼气攀上我的身体,反正我也早就死了,它从我身上吸不出什么东西。

总之,绝不能让它带走赛云!

「真是有趣。

」这时,一条修长的人影凭空出现在屋檐之上,他的脚下正好踩着阴鬼的一部分,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

他出现得无声无息,就好像他一直都在那里。

而不孤看到这一幕,率先朝我飞身扑来:「曦曦!

我转头看去——

半夜有狐凌空,他的狐耳竖立,绿眸森然,甚至显出了尖尖的犬齿,平日里眼中的天真稚气此刻已全然换作了非人异兽的冷酷,盯着那突然冒出来的黑袍人,杀意凛然。

他的背后是一轮暗月,以及……张开的两条蓬大狐尾。

看着这一幕,我差点松了手,怎么有两条尾巴?

但再看去,分明又只有一条——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不孤的狐尾一甩,一道玄光朝黑袍人拍去:「离她远一点!

屋顶碎了一大片,但黑袍人闪身避过,毫发无损。

他对外界的攻击视若无睹,只低声默念:「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天惶惶地惶惶……」

低语一遍比一遍急促,一遍比一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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