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善如流地接受了不孤的邀请——说实话,这个窝垫得很软,睡起来还挺舒服。
不孤解除了缩小的咒语后,窝变回了原状,几乎占据了整个地板。
我头一次和不孤挨得这么近睡觉,他看起来也很兴奋,与我头靠着头,呼吸可闻。
由于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发生变化,所以我仍小心地维持着呼吸和心跳。
只是,睡前他摸了摸我的手:「曦曦,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
我说了个女孩儿通用的理由:「嗯,体寒。
」
「没关系,我很热的!
」他把尾巴盖在我身上,毛茸茸的尾巴尖尖卷着我的腰,脸红红的,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看着他的脸,竟然也觉得有点热了,有些不自在地闭上了眼睛:「睡了。
」
「好哦。
」他用手围成一个圈,放在我耳朵上,小小声地说,「祝曦曦好梦。
」
我稍微偏过了头,遮住莫名其妙就笑起来的嘴巴。
他不是傻狐狸,是个烦人精。
本来这晚确实该有个好梦的,托烦人精的福,我睡得很安稳。
直到我耳畔出现若远若近的幻音,好像有很多人围着我,发出又轻又细的嬉笑。
这嬉笑声说不出的诡异。
既有一种铜铃相碰的清脆悠扬,又断断续续的,仿佛古琴裂弦。
刺着我的耳朵,十分难受。
我在睡梦中皱眉,终于还是被迫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刹那,我看见门口影影绰绰站了一堆人——我的第一反应是感到奇怪,是谁没有关门吗?明明睡前我看着不孤关的门啊……
我慢吞吞地从窝里坐了起来,身旁不孤还睡得很熟。
门口的人群抬起手挥动着,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空中飘浮的萤火虫的微光。
我知道他们是在朝我招手,叫我过去。
于是,我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去,可当我走到门边时,面前却是关好的门。
我有些犹豫,耳畔的幻音挥之不去,且越来越明显,原先还轻快的嬉笑此刻已经逐渐变得尖锐起来。
拍了拍脑袋,我打开了门。
外头一片漆黑,寂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可是,我看到在不远处,他们还在那里等我。
萤火虫仍飘在空中,一动不动。
那点点萤光,好像小小的灯笼,指引着我慢慢靠近。
奇怪,我的肉体好像变成了木偶,神思游荡在这密不透风的深坑之中,只觉得飘飘忽忽的,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我随着那群灰扑扑的人影走远,走入密林深处。
也不知走了多久,总之,我感觉我仿佛已经融入了他们,也快变成一条细细的人影。
终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石屋。
这栋石屋与村子里其余的屋子不一样,它孤独地坐落于此,远离村落和人群,没有依傍着大树,也没有飞翘的檐角。
方方正正的。
哦。
是一座石棺。
我这样想着,也没觉得害怕,只是有些恍惚。
这座石棺太大了,应该能埋进去很多人吧?
我扯掉周围的荆棘刺林,手上被尖刺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口,血滴在草丛里。
我毫无知觉。
我半跪在地上,看到植物根系牵扯起泥土,在泥土之下有什么东西。
我彻底地跪了下去,用双手刨出一根细长、坚硬的——我举起来,抹去上面的土,看了一眼,认出来这是一根骨头。
这是谁的骨头?
谁死在这里?
是狐狸吗?
……
我呆呆地想着,身旁是一圈鬼影重重。
他们都低着头,无声无息地注视着我,我的耳朵更吵了。
嬉笑声不再清脆悠扬,尖利干涩,好像指甲划在瓷片上的声音。
其中夹杂着无数人的喃喃自语。
「埋起来,埋起来……」
「别抬头,会被发现的……」
「尾巴断了,又断了一根……」
「天坏掉了,风大人不见了,没人能救我们……」
「把尾巴砍掉!
砍掉就好了!
」
终于,我终于听懂了——那根本不是嬉笑,而是哀泣。
只是这声音过于尖细,似哭似笑,叫人分不清楚。
原来,是一群狐狸在哭。
我手里还抓着那根骨头,也不知是哪一部分,慢慢地抬头,一张狐狸脸突然出现,不,应该是半张,它的另一边的耳朵、眼睛全部都没有了,只剩血肉模糊的伤口,黑乎乎的。
那森绿的眼珠沾着血,却仍与我对视。
我抓紧了骨头,心里忽然感到一阵剧痛,仿佛对这张狐狸鬼面的伤口感同身受。
眼珠子也痛得快掉下来了。
「死后方生,想要离开……只能死……」狐狸盯着我,没有开口,我却听到了它说话。
「……越要消亡则越疯狂,他已经疯了……都疯了……天坏掉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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