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也住在蜀州城。
」小龙对着姜黎总是容易说这些话,这些他很少对别人——不孤和我——提及的往事,「不晓得还能不能碰到她。
」
姜黎:「碰到了又如何呢?」
小龙没有答话。
我在旁听他们闲谈,越听越觉得姜黎古怪。
刚才在路边休息时,分明她在木板车走近前就在遮掩口鼻,后来却说走近了才闻到一点味道,还特意强调是我们「鼻子灵」才隔那么远就闻到味道。
而且,她说自己天生有心痛的毛病,既是天生,怎么会年纪大就不心痛了?难道有人给她换了颗心不成?
再者,小龙说也认识一个心痛的人,是个女娃儿,意思是这人是个小姑娘,后面又说那小姑娘已经三四十岁了,这中间过了二十来年。
她难道一点都不奇怪,小龙怎么面貌如此年轻吗?
如此细细想来,我才发现,姜黎其实从一开始就出现得很突然。
她说自己是被那妖鬼掳掠而来,父母双亡,可她竟毫发无损,她是如何在凶残的妖鬼手中保全自我的?
她对小龙的态度……也很古怪,好像,她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甚至开始怀疑,蜀州城里真的有她的表姑吗?
不孤的驾车技术比小龙差很多,一路颠簸抖动,我的脑门磕了好几次墙。
更主要的是,他还不专心!
动不动就把头伸进来,一会儿问我在干吗,一会儿说口渴了要喝水。
真不愧是烦人精。
就在这不断地磕碰颠簸中,我们终于在夜幕降临前,到了一处客栈。
这客栈设在道旁,供来往行商旅人歇脚,大约再走一日,便可到蜀州城。
不孤在柜台前大喊:「我要和曦曦一个房间!
」
店里的人都看向我们,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紧紧地盯着柜台后面的小二,重复:「我要和曦曦一个房间。
」
小二笑得隐秘,眼神在我和姜黎之中打转,大概是在猜哪位是曦曦。
我:「两个人睡很挤的,还是各自一个房间吧。
」
不孤拉着我的手:「一起睡嘛,而且……」他凑到我耳边,压着声音道,「曦曦,我们要没钱啦。
」
我:「?」还有这种事?行走江湖还需要为这些身外之物所困扰的吗?
然后转头问小龙,同样耳语道:「我们还有多少钱?」
「嗯……你要好多?」小龙迟疑了一下,以眼神示意,确实不太多了。
我们用的钱都是小龙以前在人间时的存货,这么多年过去了,也难为他还保存着。
但是……现在确实所剩无几了。
「算了,要两间房。
」我咳了一声,然后特意放大了声音,以便店内的人都能听见,「我和小姜姑娘一间,你们一间。
」
不孤还要反驳,我立刻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简单的洗漱后,姜黎坐在镜前梳头,她做事向来是娴雅有度的,哪怕赶了一日的路,可她身上看不出一点风尘仆仆的劳累之态。
我本来就没怎么盘发,也就随意解开发带,用手梳了一下头发便罢。
坐在床边,我有些百无聊赖。
姜黎看着是个好相处的人,但真的与她独处一室,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况且……我对她已经起了疑心。
「小曦。
」她忽然开口,并没有回头,「你过来,我也替你梳一梳吧。
」
我:「啊,不用了,我不用麻烦……」
她坚持道:「你来,梳头有好处的。
」
我只好走过去,她站起身来,让我在镜子前坐下。
她开始替我梳头,她的动作十分轻柔,手指引领着木梳穿过发间,如同微风的触碰。
「小曦,你的头发真好。
」她感叹道,「又黑又亮,像……乌鸦的羽毛。
」
她的语气和动作都太过温柔,以至于我几乎有点沉醉了。
我回答:「你的头发也很好看,发髻也漂亮。
」
她柔柔一笑,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手背挨着我的侧脸,轻轻滑动:「皮肤也温暖,眼睛清凌凌的,年轻……真好啊。
」
我觉得她这话说得古怪,什么叫皮肤也温暖?
我想回头看她,但她轻轻地按住了我的肩膀,不要我动弹:「还没梳完呢。
」
我只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后的她:「你不是之前说『皮上红颜,皮下白骨』吗,怎么还在意这些。
」
也许是客栈简陋,连镜子都粗糙,铜镜磨得很模糊,只能隐约看出眉眼,影影绰绰的。
她的身影也不甚清晰,我只能看到她似乎笑了一下,然后她弯腰在我耳旁轻言细语:「镜中花,水中月,从来虚幻,可多少人为此沉醉不醒,魂销骨枯呢。
你说对吧,小曦?」
她呵气如兰,却冰凉,我的耳朵像被冻住了。
姜黎睡姿乖巧,平躺,笔直,双手放在腹部。
可我这一夜都睡不安稳,因我腹上那块符文,又开始隐隐发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的骨头内涌动,一阵一阵,试图冲破身体的禁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