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不对劲,就连不孤也很安静……等等,不孤呢?
我刚坐直了身体,水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哇!
」
船体摇晃,水花四溅。
我和赛云都遭了殃,小龙和姜黎离得远一点,没有被波及。
赛云吓得一激灵,揭开荷叶一骨碌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好在有荷叶,不然她的胭脂都得花掉。
我最惨,从头到尾湿透了。
而从水里冒出的人,不用多说,当然是不孤——他不知什么时候偷偷翻进了水中。
他扒在船边,露出一个头:「呃……曦曦……」
我闭了闭眼睛,咬紧了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孤大概是感觉到我的怒气,尤其小声:「我就想……和你玩儿一下……」
他泡在水里,脸上湿淋淋的,嘴唇也湿淋淋的,好似水中鲛人,惑人无数。
可我只想找张网把这尾鱼捞起来丢进汤锅里去,我压低声音,克制情绪:「谢谢你,可我不想玩,你能上来吗?」
「哦……」他有些不甘心地回应,然后慢吞吞地往上爬。
赛云嬉笑道:「龙二哥你也太幼稚了,比我还像小孩子。
」
因为不孤的行动,船体略微偏斜摇晃,我撑住了赛云,而小龙护住了姜黎——虽然他偏着头好像自己的手没有伸到姜黎身后一样。
小龙嘲讽:「莫叫他龙二哥,我屋头没得这么蠢的人。
」
不孤立刻还嘴:「哼,我才不稀罕呢,谁想做蛇……」
「二!
哥!
」我反应极快,大声打断了他,「你在说什么呢,还不上来?」
他终于不再说话,乖乖地翻进了船里。
「曦曦,你别生气呀,我还给你捉了一条鱼呢。
」他说着,把一直捏着的袖子松开——一条红色的鲤鱼从袖子里滑到了船板上,不停地摆动着尾巴。
赛云惊叹不已:「哇!
你也太厉害了!
」
我已无话可说。
作为一只成精的狐狸,他到底为什么对水和鱼,有那么大的执念?
从前在镜墟也是,玩水、捉鱼,不搞个天翻地覆不罢休。
小龙面露不屑:「嘁。
」发情的狐狸真没眼看。
转脸就拽了朵荷花,丢进身旁人的怀里。
姜黎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荷花,一时愣住了:「?」
「咳咳。
」小龙咳嗽了两声,有些不自在地瞟了她一眼,嘟囔道,「你不是一直看了很久吗,它正好掉了,我又正好接住了……」
姜黎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荷花笑了,弯弯的眼,流露出纯澈的光。
小龙的耳根有些发红,别过头去:「笑啥子笑。
」
我拎起不断摆动的鱼,拿到不孤面前,微笑着问:「很喜欢玩水?」
不孤见我笑了,便不疑有他,很开心地点头:「嗯嗯!
」
我继续保持微笑:「很喜欢捉鱼?」
「那个……龙二哥……」旁观的赛云察觉到不对,弱弱地提醒,「你最好别……」
但不孤根本没听到,继续点头:「嗯嗯!
」
他话音刚落,我瞬间收起了笑容,把鱼塞到他怀里,顺手将他重新又推回了水中。
「扑通!
」
重物落水。
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飞鸥无数。
看着水里一脸茫然的狐狸,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赛云趴在船沿,边笑边叫不孤多摸几条鱼。
而姜黎眼疾手快,用荷花挡住了飞溅的水珠,唇角微勾,露出一点自然的笑意。
小龙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脑壳都有病。
24
玩至尽兴,我们才回去,返程的路上碰到一家字画店,我给不孤买了些临摹用的字帖和一支竹笔。
赛云听说不孤要学写字,很热情地送了他一方墨砚,说当做临别赠礼。
不孤把这些东西小心仔细地包好,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在晚饭时,我们去看了李大夫,因为他身体还未痊愈,所以只能吃些清淡的菜肴,不过能吃进东西,就已经是一件很让人欣慰的事了。
李大夫靠在床头,气息尚有些微弱:「此事凶险,我父女二人能保全性命,全靠你们,如今你们要离开,我却实在无以为报。
」
「李大夫,这种客气话真的不用再说了,既然我的两位哥哥有这样的能力,自然应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上面画了些我看不懂的线条,递给了他,「这是我大哥所画的阵法图,您只需将此图画在大门上,外邪便不可侵犯。
」
「好好……」李大夫伸手接过,却又长叹一声,「这世道愈发不太平,你们若要去蜀州,可千万小心。
」
我点头称是。
翌日,天还蒙蒙亮,我们便起身预备出发,谁知赛云却比我们起得更早,准备了一大包烙饼,说是给我们路上做干粮。
「哦哦对了,你们等我一下!
」赛云把饼交给我,又急匆匆地进了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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