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死我,却把我困在这里,为什么?」

她竟也不绕圈子,坦诚道:「半个时辰,鬼母要我困住你半个时辰,你知道什么是鬼母吗?」

不待我回答,她猛地凑到我耳畔,语调娇柔:「就是万鬼之母啊……我们都依附于她的骨殖,她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嘻嘻……先前有一个耍旗子的办事不力,就被她吞掉啦!

我眉心一跳,想起最开始,在小镇上那个操控阴鬼的敌人,没记错的话,他当时是逃走了的。

「我可不能步他后尘,所以你就……」

女怪还在絮絮叨叨。

我突然出声:「是姜黎,对吗?」

她住口了,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毫不退缩地看回去,继续问:「你说的鬼母是姜黎,或者,她有个别的什么名字,但是她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对吗?」

「……这不是我说的!

」女怪大叫一声,躲得远远的,捂住了眼睛,语速极快状若癫狂,「是你自己猜到的!

鬼母不要我们说出去,叫我们闭嘴!

我就知道,她想独吞九尾,如果主上知道她知情不报……」

她停住了。

然后抬起脸,又露出个柔情似水的微笑,语气却充满了幸灾乐祸的阴暗:「主上知道了的话,一定会把她打入幽冥地狱,让她日夜煎熬,魂飞魄散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是吗,我还以为你们感情挺好呢。

「感情,你真傻……」女怪将一缕发丝勾在手指上绕来绕去,「我们依附于她,便要受她所控,她没了才是最好的。

我看似随意地说:「哦,你们不是还有个主上吗,他难道不管你们?」

「主上只负责炼化鬼母,有了鬼母就有我们这些依附她的鬼,他根本不在乎鬼母之下到底是谁。

」女怪笑嘻嘻地说,「我已经很久没这样跟人聊过天了,不如……你也来做鬼,咱们一起玩儿呀?」

「不行。

」我摇了摇。

她有些不快:「为何?」

「因为我……」我不动声色地说着,然后朝她摊开了一只手,「不喜欢做鬼。

她没反应过来,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的手心——我刚才摸到一片碎骨,用比较锋利的侧面,割破了肌肤。

但这也花了我一点时间,骨头太脆了,要小心地掌控力度,才能不折断。

殷红的血流出,泛着点点金光,刺破了这无边无际的水域。

女怪厉声尖叫:「不准!

她飞快地用头发来缠住我,有数不清的阴影朝我涌来。

但都无济于事。

璀璨的金光如同朝阳突破天际,将云层穿透,亦驱散了女怪的面容。

我知她没有真的消失,只要鬼母……只要姜黎仍存在,这些恶鬼便不会平息。

但此时,随着力量的再度增长,我感受到那佛印只余最后一线。

我再睁眼,却看到了令我心神俱裂的一幕。

一个女子的身影浮在空中,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光秃秃的下颌骨——是的,她没有皮肉。

她的长发飞散,如同黑云一般,遮盖了天空,其间还点缀着朵朵红花。

无数的黑鸦聒噪着从她的长发里生长出来,而不孤立在佛塔尖上,如同被网住的雀儿。

他的身周缠满了黑鸦,浑身浴血,伤口已来不及愈合。

我朝佛塔的方向跑过去,但刚跑到一半,就见一只乌鸦张开长长的喙,里面竟生满了细密的牙齿。

我奋力大喊:「不孤!

躲开!

但受伤过重的不孤已失去了反应能力,他缓了一下,就这一下,那乌鸦活生生咬断了他的尾巴尖。

不孤痛吟一声:「啊!

他的身影在塔尖摇摇欲坠,可听见我的声音后,仍艰难地朝我看过来,张嘴说了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看清他的嘴型:快走。

黑鸦依旧在朝他进攻,他拼命地抵抗,但还是被啄了好几口,我几乎能看到他的血肉被撕裂的瞬间,那飞溅的鲜血。

「姜黎!

」我急得快发疯,恨不得心头也呕出一口血来,「我知道你就是鬼母,住手!

原本聒噪刺耳的黑鸦们瞬间停滞了,一动不动。

不孤跪倒在屋檐上,无力地将残缺不全的尾巴抱在怀里。

我到了塔下,却不能上去,他还有力气探出头来,对着底下的我眨了眨眼睛。

天知道,他的眼睛已经几乎失神了。

也许是受伤过重,鬼气入体,他的侧脸竟有一些隐隐约约的黑纹,扭曲破碎,使他看起来鬼神莫测。

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哦?你已经知道了。

这完全不是姜黎的声音。

我尽力冷静下来,与她对话:「一直以来都是你操控这一切,你的目的就是吞掉不孤,夺取他体内的力量,可我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来蜀州城?」

「你搞错了,来蜀州城才是我的目的,遇上九尾……实属碰巧。

」鬼母轻言细语,面容黑气缭绕,只有下颌骨隐约可见,「我原本只是想见一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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