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些废话了,你只需要知道,待明日一早江山易主,本宫便是新皇的长公主。
」
宴淮和花玉还有几名近侍将我和孩子保护在圈内,我的身体紧绷,目不转睛地盯着晁俪的手,唯恐她在下一秒发令。
红墙夹道内,我们似乎无处遁逃。
晁俪保持着右手抬起的姿势,心情愉悦地欣赏着我面色煞白的模样,仿佛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咬了咬唇,却忽然瞥见墙上有个人对我悄悄地打着暗号。
我皱眉看着他的手势,不明白他是何意,但悬着心的我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
俪贵妃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
我悄声对背对着我的几人低语:「等会儿就在原地别动,弓箭手是来帮我们的。
」
等不及他们反应我的话,此时俪贵妃手一挥,「放箭!
」
霎时,墙头上的弓箭全部调转角度,对着俪贵妃及其身后一行人射去。
我紧紧地拉住崔氏,不让她吓得乱跑。
俪贵妃惊恐地看着漫天箭矢铺天盖地转朝她射来,纵使她的亲卫武艺在身也没能护住她。
几支箭破空而来扎进她的胸前和背后,她就这样瞪大了眼睛在惊惧中丧命。
混乱中,却有一个人冒着箭雨从另一端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也被刺了几支箭。
眼前危机解除,宴淮赶紧回头检查我是否周全,花玉也转过身来看看我又看看孩子。
一阵雨歇,弓箭手纷纷从墙上跳下跪在我面前。
我抚了抚胸口,心有余悸地问方才给我打手势的那人,「是皇上派你们来的?」
他抱拳一礼,恭谨回道:「是,好在卑职幸不辱命。
」
我没忘了突然跑出来的那人,于是带着他们朝那女子倒地的方向走去。
走近一瞧,她还有一丝微弱气息。
女子惨白着脸竭力睁开了眼,看着我的目光饱含深意。
她因为疼痛而胸前起伏未定,颤抖着唇轻声唤我一声:「贵妃娘娘。
」
这个声音在我脑海中炸开,与那日和周和铃对话的音色重合在一起。
我拂开宴淮本欲拦我的手,蹲在她身边,以几乎是肯定的语气对她说:「你是绫织,对不对!
」
绫织干涩的唇扯出一抹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转头大喊道:「去找太医!
快去!」
「奴婢无颜苟活于世,娘娘何苦救我……」
我打断了她,「我并非意在救你,只是我总该弄清楚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
她费力地抬起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探入袖口,带出一封染血的信来。
我接过信,「这是给我的?」
「是。
」绫织声音细如蚊呐,说两句歇一口气,「奴婢最后收手了……可不知为何,大小姐还是去了……」
「所以周和铃早产与你无关?孩子……你也没有换?」我急迫地抓着她干瘦的手。
直到看见她点了点头,我才红了眼眶松开她的手,掩着面喜极而泣。
意外却在此时发生了,绫织趁众人不注意时,伸手将穿入腹部的箭羽用力朝皮肉更深处扎了进去。
鲜红的血喷洒在我的裙上,花玉惊呼一声,我慌忙抬头看向绫织。
她浑身沐浴在血中,嘴里呕出几口血,不过顷刻头就垂了下去。
宴淮上前在她鼻下探指,一息后,他蜷了蜷手指。
「人已经没气了。
」
我手里攥着那封信,呆呆地坐在地上。
没有人敢打扰我。
宴淮俯下身将一只胳臂伸到我前面,示意让我扶着起来,「娘娘?」
我摇了摇头,不说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样颓然坐在地上是等待着什么。
众人站着陪我。
良久,一声饱含惊讶意味的「皇上」打破了寂静,然后是周围人簌簌跪下的声音。
我转头,一抹明黄的人影离我越来越近,最后我身子倏然腾空被他横抱在怀里。
我什么也没说,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仅是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我的眼泪就再也憋不住。
纪烨梁抱着我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跟我道歉,「是朕来晚了。
」
我终于知道我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安安心心地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却没见着纪烨梁,想是这一场动乱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处理。
绫织塞给我的那封信被放在了不远处的桌上,估计纪烨梁已经看过了。
我把信打开,忽略纸张上的血印,把绫织陈白的真相浏览了一遍。
绫织是周国公府的家生子,自小跟在周家小姐身边。
入宫后,她一言一行仍按国公的命令做事,说为了国公府的前程是假,实际上是因为她父母都是府中下人,受了周国公的威胁,所以不得不按他的意思照办。
她对夹竹桃之事供认不讳,只因受了俪贵妃挑唆,便去找了在内务府做事的同乡,神不知鬼不觉往墙粉中加了东西。
转折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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