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贵公子解释:「不巧得很,我今日采的药都是些清热补益的,所以你身上的伤口我无药可用,你且先服下这草根解解热。

「我知道了。

」他伸出白皙的手从我手上缓缓捻起一根药须,放到眼前仔细观察,嫌弃道,「可是这是生的,你让我怎么吃?你不该找个锅给我熬出来?」

我看着他公子做派有些头疼,想起他这么大年纪还装嫩喊我姐姐那回事,于是抓起一根递到自己嘴边,作势要咬下去,暗讽道:「就这么吃,看到没?就像老牛吃嫩草那样吃!

他听着我的比喻笑弯了眼,随后捏起那根药叼在嘴边,问我:「我可从来没老牛吃嫩草过,你说的可是这样?」

说完,他嚼着药材,故意吧唧出声。

叶梁此时斜靠在石壁上,像极了村口叼着狗尾草吹流氓哨的李二狗,抬手之间却又自带一股倜傥之气。

我被他坦然看向我的一双笑眸看得心下一跳,不自在地偏过头含糊其词,「差不多吧,把药汁咽下去就得了。

我没再看他,拖着我的小竹篓坐在了山洞的另一侧,离他远远的。

他见我似乎有了恼意便不再逗我,安安静静地嚼着草药。

岩顶跌落的雨水滴在石洼间,清脆的「叮咚」一声一声填补着我们之间的空寂。

我是被宴淮唤我的声音惊醒的,此时已是大白天亮,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歇。

我生怕是自己出现的幻听,一骨碌翻身起来,蹲在洞口屏气凝神地侧耳静听。

「皎皎——」

「晏家娘子!

这一次我听清楚了,前一声是宴淮,后一声是隔壁家王大娘的儿子。

我欣喜得很,兴冲冲地朝着来时的小路跳起来招手,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看不见我,于是赶紧拢着手呼喊回话。

「宴淮!

我在!

宴淮似乎已经离我不远了,他听见我的回应顿了一顿,不确定地追问道:「是你吗皎皎!

你在何处?」

我扯着嗓子,回答:「是我是我!

我在山洞这里!

「你乖乖等我,我很快就来了!

我十分听话,眼巴巴地守在洞口望,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过了一夜,叶梁的状态似乎更糟了,脸上血色尽失,唯有那一双黑玉一般的眸子嘲弄地望着我。

我这才想起山洞里还有另一人,扭头看他,好心情地说道:「我夫君带人来寻我们了!

你跟着他们下山后去镇大夫那儿看看伤。

我捞起地上的背篓,忽然想起来什么要叮嘱他:「哦对了,我穷人不说暗话,你要记得还钱。

说完我没在意他的表情,转身就准备走人。

可一旋身,发现宴淮已经带着三五个人直直地站在洞前的小路上,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进来。

他一身白袍静静地立在那里,

我从未见过宴淮这样冷峻的表情。

他距离我不过十步的距离,但他没有看我,而是遥遥盯着洞里的叶梁,面色不虞。

我顺着他的目光也将视线投注到叶梁身上去。

叶梁这厮不知何时将肩上的衣服拉垮了,左边肩头袒露出来。

见众人望着他,他也浑然未觉似的,慢条斯理地在宴淮如炬的目光中把衣衫整理好,然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凝视我道:

「好的,皎皎。

第三章

夭寿了!

我捂住了脸,不敢去看宴淮的表情。

妻子在野外山洞和一个陌生男人宿了一夜,找到时那男人还衣衫不整,任谁都容易想歪。

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慌乱地对宴淮解释:「不是的,夫君……他在林子里受伤了,但我不认识他!

宴淮凉凉地扫了我一眼,没理我,我见他这神情,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那今日就劳烦几位送这位……公子下山,宴某改日再谢。

」他跟边上同行的几人说这话,说到一半还顿了顿。

说罢,他看也没看我,竟径自转身就走了。

我被我这向来温言细语的夫君丢下我的行为弄得目瞪口呆。

是生气了吧!

我急忙提起裙摆追上他,「夫君!

「夫君,你把我给忘了!

我跟在他后面小跑,虽说我也有委屈,但我知道此时哄好宴淮才是第一要事。

「宴淮!

我昨日是上山采药来着,然后我就在草丛里发现了他。

「他当时伤得很重,我就想着下山先给你报个信。

「没料到,这老天就跟夫君的脸一样说变就变,没走两步就落起雨来,我就找了个山洞暂时避避雨……」我边说边去瞄他的脸色。

他挺直着背走在我前面,但我知道他肯定偷偷竖着耳朵,在听我说的来龙去脉。

果不其然,他脚下的步调逐渐放慢,终于停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无奈地看着我一副夹起尾巴做人的样子,脸部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你只有在做错事的时候,才会唤我夫君。

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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