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一见就说出如此承诺,换谁都不会信。

直至今时今日,我才真真切切地信了。

三年来,我从未好好了解过他,一心想只做好太子妃这个角色,处处端着自己,装模作样久了,有时甚至害怕被赵子钦知道我原本调皮任性,甚至还有些蛮横的模样,可现在我在他面前完完全全做了自己,不害怕不回避。

二十三

我进出皇宫的次数变得更加频繁,有时一待就是一下午,其实我什么也没干,就吃吃点心,偶尔再给他研墨,其他时间除了发呆,就是盯着他看。

赵子钦这人吧,一旦认真做起事来就容易忘我。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表情实在有趣,时而蹙眉,时而叹气,时而又怒目圆睁,特别精彩。

就在我想问他看到了什么折子时,有宫人高举着一封信函,匆忙闯进。

来人大声喊道:「边关急报!

那是封羽檄,信上插着黑棕羽毛,表示情况紧急。

事关边关,莫不是我爹……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赵子钦接过信函,匆匆一扫,神色凝重起来,我走到他身边,没敢看信上的字,试探性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他收起信,目光沉沉地看向我,嚅了嚅唇,却还是没说出一个字。

「是不是我爹……」我猜到是什么了,但我不信,伸手就要抢他手里的信。

赵子钦一把将我拦下,他力气大,双手揽住我的肩后,我便动不了半分。

「宋鸢!

」他先是叫了我一声,大概是想让我冷静些,接着又一字一句道,「我绝不会让你爹出事,信我,好吗?」

「那你告诉我,我爹到底怎么了?」我发觉自己声音都变得颤抖了,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低声道,「赵子钦,别骗我。

我不知道他这一刻是怎么想的,但我察觉到他有一丝哽咽,在我试图挣开他的束缚时,听见他极为缓慢地说了一句,「宋将军中箭昏迷,军医正在极力救治。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浑身脱力,双手攀上赵子钦的臂膀,才勉强站稳。

「宋将军福大命大,一定能挺过去。

他仍在试图安慰我,可我已听不进半句,心底的不安彻底激发,我的眼皮再一次狂跳。

这一次,不安更甚,害怕更重,我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这一仗可怕至极。

二十四

翌日,赵子钦便向皇帝请缨,亲自率兵出征。

当时我正跪在清心寺的观世音前,三拜一叩首,无比虔诚。

消息是李侍卫赶来告诉我的,他大概是想让我去阻止赵子钦,毕竟谁都知道战场是个什么地方,生死由天,他堂堂太子,怎能涉险。

我觉得李侍卫说的对,连我爹这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都受此重伤,若他去了,那后果我想都不敢想。

我拖着李侍卫就冲向马车,丝毫未顾及形象,满心只有两字,别去!

可等我到明华宫时,赵子钦已不在了,只有皇帝一人仰靠在床上,周围一位侍从都无,还不等我惊讶,皇帝料到我会来似的,费力地抬手召我到他身边,「鸢儿,来。

我见皇帝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遵规守矩,唯有这次如此鲁莽,未差人禀报,直接闯了进来,我原以为他会发怒,可没想到皇帝并未如此,目光和善,语气平淡,我甚至想他是不是早早就等着我来了。

「父皇知道你来是为了钦儿出征的事?」皇帝沉沉地叹了口气,「他此去不单是为天下,亦是为他自己。

面对大是大非,我总是变得哑口无言。

「你可知,比坐上太子之位更难的是什么?」

「是如何坐稳,坐得让天下人都诚服。

我抬眼看他,面对皇帝衰老的容颜,尤其是他眼下如丘壑般的皱纹,我嚅嚅唇,直言相问:「所以他必须打这场战?就连死都不顾?」

天子面前提死字是大忌讳,可我没那么多顾虑,皇帝也是从太子一步步爬上来的,其中的艰难险阻,他最清楚,可无论天子或是太子,他们首先是活生生的人,若死在刀下,又如何坐上天子之位?

「他不能死,这仗也必须胜!

」皇帝字字铿锵,说得我心头一震。

太子没有后路可言,成败二字他只有成字可选。

「父皇,可我做不到如此深明大义……」我哽咽着,最后实在无法继续下去。

我的胸怀并不大,装满了牵挂的人,若为了大义,生生将我撕成几瓣,叫我如何能忍受?

皇帝沉思了片刻,「孩子,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相信钦儿就够了。

我微垂眼睫,不敢再看他。

「当初钦儿向朕求与你的婚事,朕起先不同意,宋义良手握兵符,一旦与皇家结为姻亲,势力必然如山拔起。

」皇帝忽然说起这件事,可又顿住,好半晌才继续道,「做皇帝哪有不怕武将的,若是功高盖主的,更是要忌惮几分,你别怪朕多疑……」

他忽而一转话题,笑道:「钦儿为了娶你,可是费了好一大番工夫,甚至不惜威胁朕,若朕答应你们的婚事,他则三年内必定坐稳太子之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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