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欢的宫灯放到他身后不远处,宫灯被不知情的他一剑刺穿。

竟还因为如此小事,被几个忌惮秦王的大臣说成是大不祥之兆,硬生生引着皇上给他打了五十大板。

我当时都惊了。

纵然作神那么久,却还没见过如此赤裸裸的诬陷与幼稚又残忍的荼毒。

只是秦王也是死心眼,丝毫不辩解,只硬生生受了下来。

当夜,我又偷溜去了他那冷冷清清的寝殿。

秦王没有母妃,身边之人都是皇后派的,并不贴心照应,如此伤势下,周边竟一个人都没有。

我不顾秦王阻拦,强行给他上了药。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待他缓过劲来,断断续续能说出话时,说的不是自己的伤,也不是怨与恨,更不是将来要如何如何的发狠心愿。

只是侧身凝望向我,问:「你……和萧厉是什么关系?」

我回:「青梅竹马,估计长大以后会成婚。

秦王怔愣片刻,沉声问:「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我见他态度不善,自然也懒得给笑脸,随口道:「我对谁如何,需要给你请示?」

他垂眸不语。

我把药瓶甩给了他,说:「一天两次,够不着就找人。

别成天冷着脸独来独往的,像你这种伤,不处理的话,死了都没人知道。

然后就走了。

从那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秦王有时受了伤,有时受了委屈与诬陷。

我一开始还会主动帮他,但见他态度不热情,便也懒得搭理,央求姑母派了几个妥帖嬷嬷和小公公去照应他。

自己就把他抛之脑后了。

连带多次偶遇,都避着了他。

直到暮春的一个黄昏。

秦王出宫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小白兔。

他虽年少,却已抽条长高,面庞也俊逸超脱,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狠劲,如此之人怀抱小兔,画风甚是好笑。

我远远瞧着,见这小白兔着实可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本以为秦王会冷漠走掉。

却没想到,竟径直来到我面前,把小兔递给了我,说:「这是我在小清河边捡到的,送……送给你。

眼神闪烁,与平日里大不一样。

我拿来揉了揉软软小兔,得意道:「有事求我?」

秦王摇了摇头,说:「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故意躲我了。

我觉得好笑,回他说:「不是躲你,只是懒得理。

秦王瞬间变了脸色,一向坚毅又无情的眼眸里,闪烁着受伤般的神色。

我一下心软了,便轻咳一声,把小兔子还给了他,说:「逗你的。

可惜我不能常去找你,就让小兔子陪在你身边吧。

秦王接了过去,说:「那你……给它取个名字?」

我也不客气,随口道:「看它通体雪白,就叫白白吧。

秦王难得笑了,看着我的纯白披风,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确实很白,像你一样。

萧厉很快又回了宫。

他仍然时不时暗自帮助秦王,当然,还有宫里其他可怜的人。

我有时也会去找他,只是他再也没有问过「你与萧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之类的问题。

也不再冷着脸。

但也不会很热情。

只是每次我要走时,总觉得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心事难猜。

后来,我与萧厉长大了些,出了宫。

却并没有成婚。

朝堂突然大乱,萧家被政党打压。

纵使萧厉年少授爵,用了霹雳手段,却仍顶不过一波波的斗争。

他怕我受株连,给我偷偷安顿到京郊别院中。

自己却眼睁睁看着父兄一个个被内斗下狱。

连姑母也被鸩酒赐死。

更甚的是,那之后,皇后不知从哪请来的道士,说姑母之魂化成了厉鬼在这宫中,要毁当朝运势。

又假借着厉鬼名义,活生生害了许多嫔妃,与她们背后的庞大家族,只为了扶自己那又蠢又坏的五皇子上位。

眼看着萧家大厦将倾,姑母灵魂受辱,朝堂人人自危,萧厉找了从小相熟的山中高人,作了法。

用自己的生命,在宫里设了阵法。

保佑所有因宫斗而惨死之鬼,能放下怨恨。

由此解救了姑母那不安的灵魂,还有萧家所有在世之人。

此波平复之后,西北战乱,秦王出征。

临走前,到了我的别院。

我当时因萧厉之死而心怀感伤,但也知这是必经的「情劫」,并未哭天抢地,只平静地等待,等待快快过完这一世。

却不料被秦王看穿了心思。

他罕见地手足无措起来,满是怜惜地对我说:「你别这样,一定要好好活着,我……我会对你好。

我又一次被他弄笑了,摆手说了一句。

「神不在乎。

帮我安排了各种照护后,秦王出征了,很快平定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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