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皇宫,亮眼的通红的宫门在雪地里直晃眼,我趴在容珩背上,无精打采。

我哼唧一声,容珩便住了脚,「怎么了?」

我说,「容珩,我难受,这宫门不好,红得晃眼,让我想吐。

容珩笑道,「赶明儿让人漆黑了。

「黑门还没红门好看呢……」

他背着我慢慢走,路过一个不知名的小宫门前,一束红梅从墙里伸出来。

我又哼唧一声。

这次容珩的声音了带上几分紧张,「娆儿?」

我神情恹恹,「梅花也瞧得人不舒服。

这次容珩没说让人砍了,他把我背到太医院去了。

太医院的人见容珩亲自把人背进来,各个如临大敌,呼啦将我围成一团,张太医看过后,神色讳莫如深,和李太医对视一眼,李太医又过来瞧,随后,便是王太医,孙太医……

容珩阴着脸,看得出在极力压制脾气。

最后,一群人看完。

面面相觑。

最后,张太医捋了捋胡子,缓缓道,「皇后娘娘……也许……有了身孕。

容珩的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什么叫也许?」

「若……若是陛下办了事儿,那……那就没错了……」

我一脸茫然,「什么叫办了事儿?」

半晌回过神来,宫里有传言,说容珩好男色,我就是个幌子。

因此,我怀了,他们生怕是我自己跑出去瞎搞,贸然抖出来掉脑袋。

容珩冷了脸,「朕夜夜宿在皇后处,不办事,难道办你们?」

容珩是真气糊涂,也高兴糊涂了,此话一出,听得一群人面红耳赤。

我朝着容珩使眼色,让他带我回去。

他哼了一声,当即逼着高龄的张太医去传马车来,连轿子都不用。

我说,「你背我不好?如此兴师动众,明儿御史台又要参我一笔。

容珩一本正经地说,「腿软,背不动了。

皇后有喜,前朝一下子像被拔了舌头似的,鸦雀无声。

后来再路过那小墙,墙头光秃秃的,一朵花都没有。

「就该把那几个挑唆事儿的扔到慎刑司去。

」旁边的小宫女道,「天天暗示陛下这,暗示陛下那的,陛下心里门清儿呢。

我摸着小五个月的肚子,腿有些酸,刚要让人换了轿子过来,就觉得腰被人轻轻一撞,我扶着宫墙,有些诧异。

不疼不痒的,却让旁边的人吓白了脸。

后头有人急急唤道,「世子,快!

快跪下!

我尚来不及回头,便有个孩子稚嫩地开口,「小娘娘饶命!

我身子一僵,猛地抓紧了宫人的手,不敢回头。

生怕……一回头,是一张酷似容谚的脸。

我说,「你回头看看!

那孩子长什么样?」

半晌宫人道,「世子像极了定安王。

定安王是容珩的堂哥,是皇亲国戚。

没落了多年,听说近来在前朝颇为得宠。

我咬咬牙,回过头去。

并不是我印象里的眼睛,他并不干净,并不纯粹,甚至一眼就能看出一些小小的算计和讨好。

我心里松了口气,蹲下不身子,便微微俯身,「别人都叫我皇后,你为何叫我小娘娘?」

「因为小娘娘好看。

」他讨喜地说着,胆子大地站起来,「小娘娘别弯着身子,容谨站起来说话,让您舒服一些。

我笑了,倒是会讨巧。

「你叫容谨?」

他点头,「谨言慎行,恭谨自省。

我摸了摸他的头,「是陛下叫你来的?」

他点头,「父王还在御书房里,等着容谨过去。

容谨改日再来看小娘娘。

他小身子跑起来的时候,屁股蛋儿滚圆,十分讨喜。

旁边的宫人看我盯了很久,笑道,「娘娘,待来日你诞下皇子,也是如这般喜人呢。

过午,容珩便回来了,脚步略急,「听说有个小兔崽子把你撞了?」

我端着汤碗,「容谨,我挺喜欢他的。

「我不喜欢!

」容珩走过来,净了手,接过我空了的汤碗,重新舀满喝起来。

我说,「你怎么连个碗都跟我抢?」

容珩哼道,「将来吃不起饭了,别说一个碗,就是连个勺,都得用一个。

我一头雾水,「怎么吃不起饭?前不久久旱逢甘霖,明年长了收成,各方蛮夷臣服,放眼百年内,战事难起,日后好得很。

……」

容珩咽下一口去,忽然问道,「你真喜欢那孩子?」

我脸色一变,「容珩!

你可不能想那些歪门邪道!

定安王就他一个儿子!

我能生,你非得抢人家的干什么?」

容珩白了我一眼,「这不挑储君么?」

我一愣,突然死死攥住容珩的手腕,他不查,手一抖,连汤都撒在手背上。

我说,「容珩,你别瞒着我,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容珩哎了一声,拿开我的手,抖抖,「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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