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命瞧丢了。

能从容珩手下逃出来的,有几个忠义之辈,他们反应过来,顿时如鸟兽散,只剩下高威一个人被我比着。

高威咬牙切齿道,「娘娘,今儿的事流传出去,三殿下便是大逆不道!

娘娘可看清自己脚下的路,莫走岔了!

「高大人没听说过成王败寇么?」我笑道,「史书再多,也有改完的一天。

高威怒喝道,「娘娘打算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将人杀个遍么!

我手上的匕首紧了紧,「不要同本宫讲这些废话——」

我的话戛然而止。

不对……

他废话太多了……

宋宝儿这个时候还没来!

高威已经把虎符给了她!

我双目森然,只见高威凛然道,「娘娘,兵已入城,为时已晚!

此刻您能做的,就是劝三殿下悬崖勒马,浪子回头。

言尽于此,娘娘要杀要剐,臣绝无二话!

我哪里还顾得上听他说什么,狠狠将匕首插进高威身前的土里,扯下高耸的凤冠,任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

我往紫宸殿跑去。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我望不见前路,一路跌跌撞撞,终于看见了紫宸殿的屋宇。

殿前围了一层又一层身穿铁甲的人,数百条枪戟耸立雪中,触目森寒。

我提起裙摆,绣鞋已经湿透,脚被冻得没了知觉。

走到殿前,被人拦下,拿枪戟指着。

容珩一个时辰前下令,紫宸殿不得进出,违者就地处决。

我说,「我找容珩。

回应我的只有冷冷的铁戟。

我站在冰天雪地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慌乱。

我嘶号道,「你们睁开狗眼看看!

我是容珩的人!

让我进去!

为首的那人闻言,冷声道,「陛下有令,从三殿下反叛者,通通抓起来,等候处决。

我脑子嗡地一声,身子晃了晃,「你说什么?」

容珩的人,反了?

身边已有士兵上前,将我束缚住,压在雪地里。

月前膝盖的伤还未好利索,重新撞下去,便是锥心刺骨的疼。

可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死死盯着他,「容珩呢?他人在哪!

你告诉我!

他人在哪!

为首的人看了我很久,淡淡道,「死了。

我浑身的血彻底凝住,冷笑出声,「我不信!

空口无凭!

尸首呢!

你把尸首摆出来!

那人挥了挥手,抬上一具无头尸身。

我摇头,嘴唇发抖,「没有头……我什么都不信……我什么都不信……」

那尸体浑身都是血,已经看不出穿着和模样,可那体型,分明又是容珩。

我哆嗦着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冷冰冰,硬邦邦的,不久前,我还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在我手心轻巧地划过。

一滴眼泪倏然落下,砸进雪里,化出一个小洞。

我两只手都抓紧了他,断了气般哽咽,「容珩……容珩……你骗我!

你骗我!

「我都跟着你反了!

你现在死了算怎么回事!

」我抓起尸体,抱进怀里,歇斯底里,「你让我怎么办!

「啪……啪……啪……」

长阶之上,响起了缓缓的拍手声。

「朕竟不知,贵妃与三哥感情甚笃,差点就夺人所爱了。

我抱着容珩,麻木地看向阶上,容谚眉目冷淡地站在那儿,嘴角挂着笑,他才十三岁,却已经像个大人。

「不过试一试,贵妃便全招了。

」容谚冷漠地笑了,「朕许你一世荣华,不够么?为何还想要一颗人心?孟婉,你太贪了。

我猛地扑向他,被身旁的人拉住。

我恶狠狠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拼命地挣扎,「你杀了我!

你杀了我啊!

」我捧起一抔雪,狠狠砸在他脸上。

少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红印。

容谚偏着头,半晌,缓缓抚摸上自己的脸,笑道,「这皇宫里,最不需要的,就是温情。

江长娆死在这上头,朕原以为,你会聪明点。

容谚招了招手,我便被拖到他脚下,火红的嫁衣湿漉漉地缠在身上,绊得我踉跄几步。

容谚负手站在上头,眸光里带着看蝼蚁一般的怜悯,「江长娆曾教朕以情意,朕不否认,她对朕是掏心掏肺的好,可她从没看明白。

母妃杀她,是为了权;她杀母妃,亦是为了权;后来朕杀了她,同样,也是为了权。

进了皇城,谁的手上都别想干净。

我哑着嗓子,气得发抖,「江长娆她是为了活下去。

容谚笑出声来,「有权,才能活下去。

「江长娆那个可怜虫,直到死,还蠢兮兮地写下罪己诏,藏在匾额后头,她想干什么?得到朕的的宽恕?」容谚冷笑一声,「朕不恨她杀了母妃,朕恨她是个好人。

多单纯啊,励精图治,勤勉政事,手上只沾过一个人的血,却坐上了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位子,她凭什么?」

我捂住了胸口,如同吞下了一块冷冰,硌得心口发了疼,发了冷。

「所有人从沾上人血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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