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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猜的。”

在我的穷追不舍中,天帝陛下无奈地交了底,“觅儿尚简约之风,平素最讨厌穿这种夸张而累赘的服饰,更不会被某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轻易劝服、去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如今却一反常态、主动妥协,定是有其他原因。”

“对于熟悉你的人而言,推理到这层其实没什么难度。

至于将理由具体到和魔界有关,原本真的只是我的个人猜想。

可没想到……”

“不过随便出言一诈,天后娘娘自己就迫不及待地交代了,连想要打击的对象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真是不简单呀!”

“你、你竟然使诈!”

我光着脚往地上一跺,抿着嘴唇,气鼓鼓地瞪了过去,“哼!

不带这样玩的!

小鱼仙倌,你耍赖!

你显摆小聪明!

你欺负人!

我、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

觅儿说得都对!

我使诈!

我耍赖!

我欺负人!”

润玉强忍笑意,拖长了声音,装模作样地对着我鞠了一躬,“在天后娘娘面前耍小聪明,是我的不对!

小仙为此惶恐至极、不知所措,特地向您鞠躬赔礼了!

不知天后娘娘可否满意?”

“嗯,这还差不多!

看在天帝陛下如此诚心赔礼的份上……方才的事情,那就一笔勾销吧!”

不久前的沮丧心情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我咧嘴一笑,故作大度地点了点头,“我这个人啊,最是守口如瓶了!

譬如想要惹穗禾生气这种事情,若我自己不愿意说,料你也猜不出!”

“天后娘娘博览群书、深谋远虑,想出的计谋向来出其不意,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借烟波洲之行打击魔后气焰这种事情,若没有娘娘的明言,他人又怎能轻易猜出?”

润玉的语气真挚无比,慢悠悠行至身前,顺势搂住了我的腰,“小仙当真不知,在众多衣衫当中,天后娘娘为何偏偏要选择这身繁琐的朝服?”

“因为骚孔雀最讲究穿戴了!

在天界的时候,那派头可不得了!

据说光是头发便要梳上半个时辰,还要搭配和发饰的颜色相一致的衣服!

如今当了魔后,肯定打扮得比过去还要花枝招展!”

来自天帝陛下的花言巧语让我无比受用,抬起下巴,不假思索地将实情和盘托出,“不论她穿什么,我都要穿得更漂亮!

这样才能将她气到爆炸!”

“可是、可是……可是你看看这身衣服!”

我重重呼出一口气,翻来覆去地揪着领口的花边,满腔的雄心壮志对着镜子一照,登时便哑了火,“明明挂在柜子里的时候那么好看!

本来想着,如果穿上它,定能显出本上神的威武气势!

可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穿上后疯疯癫癫的,反倒像是个吃错了药的荼姚!”

“吃错了药的……荼姚?”

润玉终于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弯了腰,“行,不愧是觅儿!

真有你的!

先天后若是听见你这番形容,怕是要气得活过来。”

“不过,你大可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若想要压制魔后的嚣张气势,除了穿得比她更为光鲜亮丽,或许还有更好的方法。”

“此话当真?”

一听到不必穿这身累赘衣裳,我顿时来了兴趣,精神抖擞,“难不成……是找她寻衅打架、当面踢馆?可我们本打算前去会盟,共同找妖界的麻烦。

我若是揍了穗禾,万一魔界翻脸了怎么办?”

“寻衅打架、当面踢馆?原来天后娘娘如此凶悍!”

润玉紧贴过来,在我腰间宠溺地轻轻一捏,“觅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你虽聪明绝顶,但对魔后的恨意在前,无疑会影响你的判断。

其实,应付魔后的关键,不在于衣饰华丽与否,也不在于武力之高低,而是在于你的心。”

“我的心?”

我眨眨眼睛,不解地望着他,“这和我的心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心里希望她输,她就真的会输给我吗?”

“在魔界,先有魔后,后有穗禾。”

润玉柔声应道,取过梳子,替我将散乱的长发重新绑紧,“鸟族族长费尽心机,才终于成为魔后。

其一言一行,不得不顺从魔尊的意志、符合魔界的规范。

是魔后这个位置,塑造了今日的穗禾。”

“但是在天界,先有锦觅,后有天后。”

“觅儿,天后之位虽然重要,但不能决定你应当成为怎样的人。

身为天帝的我,虽能主宰天花凡冥四界,甚至干涉魔界,却永远无法控制你的心。

我无法决定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天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不是天后之位塑造了锦觅。

而是活生生的锦觅,决定了九霄云殿的副位之上,坐着一位什么样的天后。”

“你的意思是……其实不用我出手,穗禾就已经输了?”

我凝望着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因为……我可以随心所欲,而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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