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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身为天帝,自然要借此良机查探敌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对方面不改色,笑吟吟地将茶杯斟满,顺带也给我倒了一杯,“沧溟镜本是天界之物,观其状况、保其安虞,乃本座分内之事,并非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我心悦诚服地望着他。

真不愧是天帝!

随口一说,句句义正言辞、冠冕堂皇!

大道理讲得一套一套的!

不过呢……这招我也会!

“天帝陛下说得太对了!”

我一叠声地赞叹道,“我身为天后,自然也要担负起保护沧溟镜的责任!”

“你看那固城王,平时服服帖帖的,非要趁这个机会横插一脚,搞不好也是冲着沧溟镜来的!

冥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若还将这神器存放于此,未免太不牢靠了!

依我的看法,莫不如……”

“莫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把它带回天界,派人好生看管,绝不能让那些奸邪小人得逞!”

“觅儿当真这样想?”

润玉轻轻敲打着桌案,眼中笑意更深。

“那是自然!”

我转了转眼珠,“再说了,平心而论,’趁乱偷走‘这一形容,也着实不妥。

沧溟镜本就是天界之物,却被魔界趁火打劫。

历届魔尊都对它爱不释手,任天界软硬兼施,无论如何也不肯归还。

我们此番前来,意在讨回属于天界的东西,乃天经地义之事,又怎能与偷抢之事混为一谈?”

“旭凤说一套做一套,在烟波洲明明都答应归还,如今却依旧支支吾吾、藏着掖着的!

我每次提起沧溟镜,他都能找出一百个借口来转移话题!”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

封印妖界乃是当前的重中之重,既然魔界不配合,那也就不能怨我们了!”

“天后娘娘好说辞!”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划过的那道狡黠光芒,“看来,日后代表天界向各界讨债的任务,就可以交给你了。

相信觅儿定能不负众望、大展宏图!”

“过奖,过奖!”

我下意识地谦虚几句,笑得一脸灿烂,心中却狐疑得很——

这话表面听来是在夸奖,可我怎么觉得,小鱼仙倌是挖了一个大坑等着我跳呢!

“时候差不多了……”

润玉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口饮尽,站起身来,反手召出了赤霄剑,“劳烦觅儿先找个隐蔽的角落藏好,待我拿到沧溟镜,顺带解决了固城王和穗禾,再——”

“等等!

你不能——”

我远远瞟了眼仍在殿内激斗的固城王和穗禾,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小鱼仙倌,你要直接来硬的?若真的大动干戈地打起来,魔界那帮人会恨死你的!

他们只会想着杀你报仇,才不会管道理在谁那边!”

“我知道……”

润玉轻轻叹了口气,“可我是天帝。

既然夺了尊位,这宝座背后的万千杀业、累累白骨,也该当由我来背。”

“有些路,即便步步血海、万人憎恨,我也会坚守如昔,永不回头。”

“固城王的势力在魔界盘根错节,屡屡在天魔边界寻衅滋事,连魔尊的命令都可以不听。

最近又传来了他暗中寻找灭灵族一脉,试图再次制作灭灵箭的消息。”

“至于穗禾……天界借着开仓放粮的名义收服鸟族,但穗禾这个族长,唯魔尊马首是瞻,向来同魔界沆瀣一气。

她杀你父神,戮你养母,横行无忌,不思悔改。

又承了荼姚的全部修为,成功修得琉璃净火。

此人不除,必为后患。”

“再说……我自幼便不受欢迎,六界憎恶我的人那么多,也不怕再多上那么几个。”

“那也算上我一个!”

我学着他的样子,将茶水一口饮尽,气宇轩昂地把杯子往桌案上一拍,“我锦觅身正不怕影子斜,从不怕打击报复!

天魔大战的大锅都背过了,难道还会惧怕眼下这小小骂名!”

“觅儿,你不必——”

“可是我愿意。”

我走近几步,轻轻覆上他持剑的手,“在百花谷的时候,我隔三岔五地在镇上和人打架,满身血污、蓬头垢面地回来。

师父若看到了,就会很生气,要罚我抄写《百草经》。”

“师兄们若知道我挨了骂,也会故意犯些事端,接二连三地被师父罚到藏书阁来,和我一起抄书。”

“《百草经》很长很长,即便我一刻不停地抄,也要花上数个时辰。”

“可是……若有师兄们陪着我一起抄,我就会很开心,哪怕抄上一整晚,也一点都不觉得累。”

“看来,福德上神的弟子们待你很好。”

润玉轻声道,“在百花谷的那些年,你一定很幸福。”

“我如今也很幸福。”

我坚定地望着他,“终于不再做提线木偶,而是编戏之人。

能够保护自己,也终于学会了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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