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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不敢去了?难道天帝还能吃了我不成?”
我气急败坏,赤着脚跳下床,几步跨到他面前,“还有什么情劫、元君,你说的是斗姆元君吗?”
“等等——”
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为何你们对天魔两界的情况一清二楚?听我提起前世之事,也丝毫不感到惊讶?”
“还有,你们让我去问天帝?两年前我把润玉带回百花谷,那时候你们就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了吧?”
我把木几拍得啪啪直响,茶杯险些被震到地上,“只有我蒙在鼓里!
在他面前自作聪明,毫无顾忌地对天帝说三道四,像个傻子一样!
你们沆瀣一气,合起伙来骗我!”
“对了,还有师父您……”
我细细回想着当年之事,“现在看来,您那时是为了躲着润玉,才急急忙忙出谷的吧?一连数天杳无音讯,等他回了天界,您立刻就回来了。”
想到此前种种,脸颊阵阵发烫。
若此时地上有条足够宽的裂隙,我定会一头扎进去,待脑子清醒了再出来。
众师兄不安地扭来扭去,表情各有各的精彩,显然谁都不愿接下这块烫手山芋。
最终齐齐望向老神医。
“既然你已经记起那段过往,如今都告诉你也无妨。”
老神医一脸无奈,“其实你恐怕早就有所察觉,我和你那几位师兄,确实都不是凡人。”
“真的?”
我情不自禁地蹦了起来。
此事我先前的确有所猜测,但如今被亲口证实,还是激动得很。
“还记得我曾讲与你那个故事吗?”
他挑了挑眉毛,“当时说到,斗姆元君派了一干人等来到凡界,保护水神的安全,教她修行之道。”
“原来师父您——”
竟是上青天派来的神仙?
“我师承元君,以福德上神之名见世。
司凡界土地,掌歧黄之术。”
我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相处二十余年的师父竟是货真价实的上神,可比我这半吊子神仙厉害多了!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那我的师兄们……
“那师兄们呢?他们也都是神仙?”
“紫苏、甘草、茯苓、黄芪,皆为我座下弟子,有幸早你千年窥得仙道,修为算得上精纯,但未臻上清之境。”
“怎么,不像?”
茯苓师兄撇撇嘴,手臂微抬,虚虚摆了个招式。
“福德上神座下第三弟子茯苓,特来领教水神仙上的高招!”
“茯苓你说什么大话!”
甘草师兄见缝插针,“和葡萄打上一架倒不打紧,就怕妖界之乱结束后,九重天上某位小肚鸡肠的神仙,找个由头罚你下凡历劫。”
“下凡历劫也不打紧,凡人的生活,我们这些年不也过得习惯。
只是……”
黄芪师兄趁机补刀,“缘机仙子究竟会给你写何种命格,可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我感到脸颊上的热意愈发厉害,赶忙抓起茶杯,急急斟满,再自顾自灌上一大口。
直觉告诉自己,此刻还是乖乖闭嘴为妙。
“言归正传,言归正传……”
老神医轻轻敲了敲桌子,“其实茯苓说的没错,天帝当时的想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们这些外人,又怎能为你解惑?”
“本想你这些年好好留在百花谷修行,待时机成熟,再去直面那些旧日恩怨,完完整整地渡了这情劫,不料事与愿违。”
“妖界如今这一闹,很多事情都要重新谋划。”
他顿了顿,略微沉吟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关涉你未来的运数,还望你早做打算。”
“请师父指教。”
“这么多年过去,你对天界那位……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还有魔界……当年那场大战之后,天魔两界对峙近五百年,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要不是妖界捅破了无量山的封印,还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这些事情上,你有绝对的选择权。
俗话说未雨绸缪,凡事心里有个准数为好。”
我沉默不语。
对润玉持什么想法?这一点怕是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峰壑辗转,世事变迁,曾经那个把爱恨想得简简单单的人已经死了,同昔日的夜神、火神一起,消亡在逝去的时光里,永不复还。
从那段或喜或悲的过往中存活下来的,是天帝,是魔尊,还有现在的我。
我爱他吗?我恨他吗?
或许爱恨本就无法分割,注定长长久久地纠缠在一起,刻入记忆,渗进时间。
唯一能确定的是,我惦念他。
相别两年,六界兵荒马乱,生活地覆天翻。
可我依旧愿意等他,等他亲口将当年的一切坦然相告。
我想起幻境中最后见到的景象。
末日降临之际,坍圮天地间,只剩下我和他。
他当时说自己不再相信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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