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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咋了?”

赫定看岑安没反应,晃了晃岑安的胳膊,又探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没事,弄疼你了吧?”

岑安叹了口气,转而松了力道,给赫定揉了揉手。

“我没事,刚刚做梦了。”

“你没事就好,姐,你发烧了,沙婶儿说你快三十九度了,你现在还难受吗?想喝水不?我给你倒啊,你等会儿。

“赫定说完站起身去桌边,给岑安兑了杯温水。

装满了水的暖壶很重,赫定拿起来还有点费劲,但他还是稳稳地倒好水放了回去。

年三十儿。

这天一早,岑安给赫定找了之前买的新衣服换上了,从里到外能红则红,她自己也换了一身较新的衣服,不过颜色却是素。

吃了午饭,岑安开始收拾晚上要用的菜。

沙婶和马姑都来叫过了,让他们去自己家过年,但岑安还是想在自己这间小屋子跨过这个艰难和意外并存的年。

她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择菜,赫定就也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对面帮忙;她在案板上和面发面,赫定就在旁边一会儿递面粉一会儿端温水,忙着打下手。

“你进屋去吧,我来弄就行。”

岑安头也没抬地说,像是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我也想帮忙,不能都让你做了,累。”

赫定说。

岑安有点意外。

她回过头,发现赫定灼灼的目光正望着自己。

只见他本是端了个认真严肃的表情,但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面粉,把一脸的赤诚都化成了懵懂可爱。

岑安轻笑着用没有沾到面粉的手背给他擦了擦脸颊,“你这没和面的倒比我这和面的还挂像儿了呢!”

“来,把面盆端屋里去发一会儿,咱俩也进去喝口水。”

岑安把和好的面放在了盆里,盖上布,由着赫定端着进了屋。

天色终于眼瞧着擦黑了,沙老大和沙老二拿了一堆炮仗呲花过来找赫定和岑安,迫不及待要去放。

几个人把自己带的宝贝都一起横码在大院墙根儿的大长水泥墩子那,差点从这头排到了那头。

有千响的小鞭,小蜜蜂,万花筒,长筒花,二踢脚,手榴弹等等,架势很是足。

他们把小鞭拆开,一个一个塞到沙家仓房的砖缝儿里,拿着火柴哆哆嗦嗦点火,点完就跑,跑到对面的岑安家墙根下面,耳朵捂着,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等着几秒过后的一声炮响。

三个男孩子轮流放炮仗,没几分钟,院子里的动静就把马琼马影也给召出来了。

“有花!”

马影乐颠颠跑过来,“安安,咱仨放花。”

这时候,沙老二点了一个小蜜蜂,正在院子正中转着,一圈一圈,还喷着火发着亮,看得马影直鼓掌。

“小花有啥好放的?咱放这个!”

沙老二拿起三根足有一米的长筒花,给马家姐妹和岑安各塞了一根到手里。

“拿好了啊!

准备点了。”

“你小心点儿!”

沙老大说。

随着引信呲呲烧到了头,几声“嘭嘭”

的响动后,他们斜上方炸开了数朵绚丽的烟花,五彩斑斓,璀璨夺目。

“啊啊啊!

再放再放!”

马影很兴奋。

“咱再放个刺激的!”

沙老二说着,拿起一个长得很像手榴弹的东西放到了他哥和赫定的手里。

“你仨就看着就行了,女生放这个太危险了。”

他转头对三个女孩说。

“这是啥?”

赫定问。

“这个啊,手榴弹啊!

可厉害了!”

沙老二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安全吗?”

赫定又说。

“安全安全,咱把这点了,然后扔出去就行了,扔远点儿。”

沙老二答道,然后又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对着赫定说:“你不是害怕吧?”

“我才不怕呢。”

男孩子像是不管多大都会有这种莫名的胜负欲。

这个手榴弹的引信很长,几个人摸出火柴点着了之后,就赶紧往外丢去,基本都丢到了大院外面的路上。

只听“轰轰轰”

三声,伴随着脚下轻微的震颤——手榴弹爆炸了。

好在这时候没什么行人,不然可要吓到人了。

几个孩子立在院里,有点吓到。

“整啥呢你们几个?”

沙婶出来了,边走还边在围裙上擦着手,“问你们话呢!”

“放,放炮仗。”

沙老大说,嘴里吐着哈气。

“那咋那么大动静?放的是地雷啊你们!”

“手榴弹。”

赫定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说“今晚想喝葡萄汁”

一样波澜不惊。

“你爸买的?”

沙婶听完赫定的话,脸色微微变了变,问自己的两个儿子。

儿子不吱声,只是点了点头。

沙婶扭身进了自家院子。

“你不说没买吗?那玩意儿多危险哪!

真是老没正经的你,赶紧把你儿子拎进来去,吃饭了!”

沙婶的声音屋门院门都没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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