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窗边缓缓的地吃,我缓缓地画。

塔娜叮嘱我绝不可无防备之心,在宫中我又时时无法松懈,只是捻起一两个蜜饯在手中,嗅嗅气味罢了。

日头不知为何忽然被乌云遮蔽,狂风大作,雨滴也稀稀落落的落下来,一下子宫中暗了下来,有宫女要来点灯,却被流瑛夫人一口回绝。

我依旧是盯着窗外,已经几乎是电闪雷鸣,可是我却嗅到了青草的气息,凉意随着雨滴掉落。

只觉得脑袋空空,我居然心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如此空白,有些奇怪。

「好了,你看看。

我被拍了拍肩头,回头看见流瑛夫人手中的画像,几乎吓得跌倒。

那画像上的人,是我真实模样,而不是现在戴着面具的模样。

「萨仁,是塔娜叫你来的吧?」

她忽而靠近,捧住我的脸,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她喃喃说:「你果真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已经不敢动弹。

她不知为何落下泪来。

「萨仁。

你不必怕。

我是塔娜的女儿。

我比你早来了几年。

这不可能。

塔娜说过她的女儿被璋国的人杀了,尸骨无存。

可是她把塔娜才有的玉佩放在我眼前。

只是我无法明白她复杂的眼神,流瑛夫人看着我的眼神。

「只是塔娜没有向我提起过。

「我母亲,她从不说我的事。

你,也许是她给我的一个』惊喜』。

她拉我站起,却将那画像撕碎丢进了香炉。

「萨仁,我母亲这次来,要你做的事,很凶险,也许我可以帮你。

我看着她,心中自然明了。

她并不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

我并不是那样单纯的人。

可是似乎无论我如今如何,都无从考究。

毕竟我是一个没有过去记忆的人。

「塔娜叮嘱我来刺探璋国情况,其余并未多说。

」不论流瑛是不是真的,我也没有办法,我不可与她为敌,她已经知晓我原本的容貌。

她那双手似有魔力般,只是抚摸了我的骨相,居然画得几乎分毫不差。

流瑛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塔娜她,什么也没说吗?」

塔娜当然以为自己女儿已逝,不然不会不对我有半分叮嘱。

只不过也许塔娜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背叛了蒙古,成了璋国王上的女人吧。

我心中,自然不屑。

一个女子,为了男人背叛国家,是在我心中尘土也不如的。

至于我的过去,塔娜已经告诉过我,我自小在蒙古长大,无父无母,谁也不可动摇半分。

「流瑛夫人,奴婢真的不知。

她放下我的手,背过身去。

流瑛没有想到,母亲依旧将手伸向了璋国。

她更没有想到,她见到的,居然是萧卓儿。

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萧卓儿。

她自小习画,目光毒辣,为常人所不能及。

即便萧卓儿戴了举世无双的蝉翼面具,她也看得出来。

本以为,自己终究可以和王上长久相伴,本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蒙古,本以为,他总会在年年岁岁中爱上自己。

可是梦碎的轻而易举。

流瑛知道,王上只要再看一眼那双眼睛,他就会立刻沦陷,而她这些日子的努力,会像散沙般随风飘散。

可是,此刻的萧卓儿,饮下了那食人心智的药水,将过往都忘却。

流瑛不知道母亲派她来的目的,但却也知道,此刻已经化名为萨仁的女子,并不会对自己说实话。

头痛欲裂。

她本就已经背叛了蒙古。

为了守护他。

为何,母亲总不能放过自己呢?即便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即便带回去了假的尸身。

又是为何,上天要让那个女子回来?

她该告诉王上吗?告诉他,他日夜思念的人,已经近在咫尺,还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那她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或者,将她悄悄的杀了?

太晚了。

王上一定已经认出她了。

这时候,外头有人通报。

陆凌焱来了。

流瑛不管不顾地冲进他的怀抱。

陆凌焱愣了愣,怀中的女子颤抖着,紧紧地用双臂箍着他。

他低头,看着她散落的乌发。

「今日为何不束发?竟也如此失态吗?」

她抬起头,看见那绝美的容颜微微笑了笑。

可是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对待她的表情,从不会流露出半分疼爱,和旁人相比,她只是多了些他的笑。

可那双手也微微拍了拍自己的背。

这就够了,流瑛心想。

她不再奢望其他。

我被安排了一个笔墨侍书的职位。

平日里在陆凌焱身边,简直合极了我的意。

只不过可恨的是,药还未制好,他也奇怪,那杯茶从热到冷,换了一杯又一杯,从来都不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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