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活了下来。
只是武功尽失,身体变的极差,天冷的时候更甚,在夏天也要穿着厚实衣服。
这样坚强的人,如今硬挺挺地跪在我面前,再没了气息。
「对不起。
」齐盛伸手想拉住我的手,我猛然推开了。
我睁着猩红的眼睛,再也哭不出来了。
在这漫天的大雪中,我只有恨意蔓延。
「齐盛,该死的是你。
」
他慌乱地抱着我。
「不是的,没有这件事,他也会死的。
」
他解释,可无论怎么解释,我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萧越的身体冻成了冰块,坚硬无比。
我抱着他的尸首,拼命地想捂暖和,可是捂不暖了,他躺在那里,不会笑也不会生气了,不过他本来就不喜欢笑,如今更加成了冰块脸。
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被我扯下,散落在雪地里不见了踪影。
萧越死后,齐盛似乎对我格外好,就像他之前对慕清霜一样。
什么稀世珍宝都往我这里送,会担心我冷了热了困了,就像我之前对他那样,所有人都说皇上对皇后很好,夜里他抱着我的腰,低低哀求:
「婉婉,就像之前那样对我好,可以吗?」
我撇过头,翻了个身,捂着嘴,压抑着胃里翻滚。
恶心,太恶心了。
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摆在我面前了,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我想杀了他,匕首离他不过一指距离,猛地朝下扎。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眼睛猩红,死死看着我。
「你想杀我。
」
他问,我没有开口,他翻了个身,将我压在身下。
「为什么?」他嗓音沉冷,我还是没有说话。
齐盛沉默看着我,我似乎从他眼里看到的了委屈。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我睁眼看他,浮现嘲讽的笑。
「是又怎么样?」
他愣了两秒,然后拉着我起身下床。
抱着我一路朝他的寝殿走去,这是我第一次到他的寝宫。
他拉开墙上壁纸,打开里面的门,里面有一间小小的密室。
他指着墙上的画说:「这是你以前送我的画。
」
指着密室里的一切,「这都是你送我的你记得吗?」
我送他的画、送他的笔、送他的手帕,他拼命说着,像在唤醒我爱他的那段记忆一般。
他打开密室内桌上的石扣,里面唯独摆着漂亮的黑白玲珑棋子。
「缺了一颗棋子,我没能找回来。
」
那副棋子让我愣了愣,仔细看确实缺了一颗。
我看着这一切,毫无波澜,他抱住我,像是抓着最后一点希望。
「你明明当初这样喜欢我,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我推开他,没有说话,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如此。
我不懂他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明明之前厌恶我厌恶得不得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上面的针线歪歪扭扭,颜色也褪色了,可我还是一眼睛认出来这是当年没送出去丢失的锦囊。
可我依然不相信齐盛爱过我。
「齐盛,你贱不贱。
」我道,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嘀嗒,叫我想起来萧越送我回家的那段时光。
我下意识回头,见是齐盛,心下止不住的失望。
我想杀了齐盛,可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他强迫了我,没有人会喜欢这样一个人的。
我当着他面扔掉他送的东西,对他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对他恶语相向,他似乎从来不生气。
我又给了他一刀,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刀划过他的脖颈,流了一道血痕。
他看着我,然后突然咬向我的脖颈,不疼,却暧昧极了。
我推开他,干呕起来,语气恶狠狠的,就像当初他说我不知廉耻一样。
我说:「你真让我想吐。
」
初春桃花开的时候,院子里满是桃花的香气,我第一次试着把刀对向了自己的手腕,别误会,我没想死的,就想知道疼不疼。
我记得那次我流了很多血,齐盛生了好大的气,他说我不准死,死了就要我哥陪葬。
然后我发现,这似乎是个挺有用的举动。
我不断地用死来威胁他,真好笑,他会怕我死,他担忧的目光虚伪极了。
他还是会来看我,不过不再对我动手动脚。
桃花被春雨打落得七七八八的那天,我穿的格外漂亮,将常年盘着的头发放下,梳了个漂亮的发髻。
我去了他的密室,点了一把火。
齐盛冲进来,带走了我。
出来时他看着被火烧起的宫殿失魂落魄,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然后嘲讽地笑了笑。
后来他就没来过了,没过多久,我爹来接我了,他带我离开皇宫那天,一连下好几天的雨停了,天空放晴。
齐盛来找我,在外面站了许久,说要我等他学会爱人。
我没见他,甚至没说一句话,马车离开京城,往事如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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