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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细长的手指指甲很短,而且有些参差不齐,一看就是主人经常啃咬的缘故
阳光充足的房间,梁一冰突然感觉额间划过一丝凉气
他猛地认真起来,看着女人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冷漠而深邃
……袁桑洁
阿覃就是袁桑洁!
?
可能吗?
梁一冰在心里不断地质问着自己,再看向女人的眼睛变得尤为惊讶与不可置信
但阿覃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总在绘画的时候表现出无人能及的注意力,一颗心全都扑在自己的作品上
根本不知道,坐在旁边的男人已经打量自己多时了
“阿覃”
他突然唤道,神情略微凝滞
女人无知的转过头,眼睛还是不掺杂任何肮脏的清澈
“失意之城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笑了,笑意至眼角蔓延开来,固执而认真的回答道,“不是失意之城”
梁一冰皱皱眉头,不解道,“那是什么?”
“是失忆之城”
他脸上泛漾着更多不解,即刻又听见女人的另一句话,“失去记忆的城市里生活着一群失去记忆的人类”
“城市可以重建一百次,记忆也能被绝口不提,死去的人会永远死去,秘密也将永远成为秘密。”
梁一冰怔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追问道,“你在装疯?”
谁知阿覃却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疯了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不明白他们追逐的东西而已,所以我疯了”
她豁然的笑了笑,继续描摹着彩色,“我从来没有这样自由过”
梁一冰哑然,眼睁睁的看着女人疯跑出去
跑到大街上跳她那不知所云的舞蹈,还有突然拽住别人,直到吓哭才肯放开手,肆意的胡来着
只要做疯子就可以了,谁也不可能比疯子更自由。
从那天后,梁一冰就开始跟踪阿覃,或者说是袁桑洁
这个疯女人在不断倒退的过去中疯的愈加厉害,也就是装的更加厉害
梁一冰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其中有段时间袁桑洁不太疯了
她每天低着头生活,一个人上街买菜,深居简出
再之后的某一天,梁一冰看见女人从精神病院走出来
他大概捋了下时间线,也就是说袁桑洁可能是疯了,然后从医院康复,没多久又开始装疯
现在她装疯的原因已经弄清楚了,那么疯掉的原因呢?
很明显,如今她跟苏东在一起的时间里整个人还是正常的,甚至算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怎么疯掉的?什么时候疯掉的?
他们两人之间相隔的只剩下短短一页多的白纸,这篇幅不长的页码里能发生什么故事?
这些天苏东没找他,而自己忙着寻找真相,也没来得及在意这些琐事,突然想到大书,他的情绪一阵起起伏伏,随后完全驶向放弃
随它摆弄吧!
梁一冰颓废的叹了口气,径直走到刚离开精神病院不远的女人身边
袁桑洁背着一个黑色大包,正在站台等公交
梁一冰随手从路边掐了朵野花,从广告牌背后走出来
这里位置偏僻,正值午时,宽敞马路上落满了充足的阳光
他坐到袁桑洁旁边,阵阵鸟鸣自树林里传来
“请问,小竹村朝哪个方向走?”
梁一冰极诚恳的发问,带着淡淡微笑,一脸无辜的看向女人
谁料袁桑洁却一言不发,继续笔直的盯着太阳下的马路看,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您好!”
梁一冰假装没意识到她的忽略,努力想要引起女人的注意力
“你有病啊?”
袁桑洁的语气并不凶恶,而那种很平静的,仿如陈述的说道
脸上也没什么意识,跟刚才没几分区别
“这恐怕不太礼貌吧!”
梁一冰脸色变得不大好看,他骨子里原本就是一个很绅士的人,曾经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下意识排斥这种突如其来的言语攻击
女人不再搭理他,站台又迅速恢复了刚才的安静
两人之间发生不快,梁一冰也很难再开口,所以一直到公交车出现在这条马路上,他们也没有任何交流
远远看见公交车过来,袁桑洁提前背起包,独自站在路边等待
突然吹起了一阵风,掠过地面,野草亦被拂动
公交车停下,女人的嗓音仔细听还挺温和的,她静静道,
“多谢你们救了我”
没有回头,亦摸不着头绪的一句话
梁一冰当时就楞住了,傻傻的看着女人走上车,随后公交驶离,只留给他一片扬起的灰尘
“什么意思?”
他自言自语的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女人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谢谢~你们~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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