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出于看不顺眼抑或是想试探她是否真的如容瑶之所说的那般,当天晚上,周沅溪叫上丫鬟环儿,命人捉了只老鼠放在笼子里,打算在易姜洗澡时放进去吓她。
这大抵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儿所认为的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吧。
她在纸窗户上捅了一个小洞,然后幸灾乐祸地等待着易姜惊慌失措的喊叫,可惜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连方才在浴桶里的易姜也不见了。
「小姐!
你脚边有老鼠啊!
」
环儿大叫一声,周沅溪向地上看去,只见那只黑黢黢的老鼠正悠哉地趴在她的缎绣鞋上,当即吓得魂都飞了,哭喊着在雪地上溜溜转,却听到了来自一旁的大笑声。
只见易姜早就穿好了衣裳,由于刚洗过澡,在这寒天里还能看到她身上仍未消弭的热气,她站在一旁看着偷鸡不成的周沅溪这般狼狈的样子放声大笑。
「你!
你……」待老鼠跑掉后,周沅溪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偏偏指着她的鼻子又无话可说,谁让自己自讨苦吃。
易姜停止了大笑,目光凛冽向她走去,最后把她逼在墙角动弹不得,这才停住脚步。
周沅溪哪见过这架势,从小到大谁敢这样凶恶地盯着自己?此时两人距离又近,她还能闻到易姜身上飘来的淡淡墨兰香,望着她的眼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不许哭!
」
易姜大喝一声,周沅溪吓得将眼泪憋了回去,委屈地嚷嚷:「我要去告诉母亲!
你这个不懂礼数的竟然欺负本小姐!
」
「是吗?」易姜冷冷道,「那你就去吧,反正之后你娘进宫把你扔在这里你可别赖我。
」
「你什么意思?」周沅溪被她说得愣住了。
「我在来之前早就写了封告密信交给京城的友人,一旦我在这里住得不愉快,那封信就会被送去宫里,到时候大长公主肯定会被强行带走吧。
」说完,易姜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这个心机女,竟敢耍阴招!
」周沅溪没想到此人看着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内心却如此有城府。
「听着大小姐,你要是再敢跟我玩儿这种小把戏,小心明天就让你娘亲变表嫂。
」
易姜扔下这一句话就回了屋,留下周沅溪站在雪地里气得发抖。
「你刚才是被冻住了吗?就看着她欺负我!
」周沅溪将气撒在了无辜的环儿身上,可小环儿又有什么坏心思呢,她也没见过这么野蛮的女子啊。
夜里,容瑶之还未就寝,听到女儿控诉了晚上发生的事,不由得失笑。
「母亲应趁夜色将那女人杀掉,这么有心思的人可不能留在身边。
」周沅溪伏在母亲的膝头恨恨地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就喊打喊杀的。
」
「可是……」
「你放心吧,」容瑶之宽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她就是诓骗你的,她家自青州,在帝京也不过只待了短短半月,哪来什么亲信。
」
什么!
周沅溪更生气了,比起被捉弄,被欺骗更加可恨。
自此,周沅溪与易姜算是结下了梁子。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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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姜明白为什么大长公主会找到自己,无非是觉得她是易清水的后人,怕自己掀起什么波澜,所以才放在身边看着。
其实她错了,易姜根本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甚至说压根儿就没想过复仇这件事。
容瑶之告诉她要替她父亲赎罪,可造成这一切的直接元凶明明是大皇子,要赎罪也应该是大皇子的人,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自己已经没有多少钱财了,又听她说包吃包住,这才答应下来,于是两人签订了协议,建立了长期的合作。
没错,不是雇佣关系,是合作伙伴。
「易姜,我听我娘说你从小就一直在种地,恐怕连字都不认几个吧。
」
这一日,周沅溪照常见她就一番奚落。
彼时已经快要入春,易姜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悠哉悠哉,连眼皮都没掀起来看她一下,「常言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估计把你的脑子种在地里,恐怕明年秋天什么也长不出来。
」
那时周沅溪已经跟易姜较劲许多次了,她话里的嘲讽也很快就能分辨出来,却还是忍着怒气,道:「哼,你现在对我逞口舌之快也无妨,我小拾哥哥身体马上就休养好了,你父亲可是害得他好惨,等他出来,你就别想好过了!
」说罢,她便甩着长发离开了。
易姜这下可没心情躺着了。
在这座大宅里,有一处偏院,自她来时就终日大门紧闭,她也几次攀上那围墙,可就是不见里头有人。
宅里的管家说,里面住的是二皇子容拾。
自宫变被贬后,身子一直不好,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下咒的后遗症所致。
易姜好奇之余开始后怕,恐怕这人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准精神都会出什么问题,要是知道自己是易清水的女儿,非得把自己的头砍了。
可是鹭源镇离边境很近,自己也没什么钱,万一在路上碰到北狄人,自己的下场可就惨了。
是夜,易姜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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