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发生气。

想那荷花池边淤泥不沾身的青衣公子世上再无,只剩牡丹花田里魅惑多情,野心勃勃蓄势待发的落魄皇子,我气得流下眼泪:「他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任人亵玩的人偶,你凭什么帮他做选择,又凭什么毁了他?」

「短见,幼稚!

」她柔软的声音变得凌厉:「亏你还是当朝公主,竟对王权之术一窍不通。

你见过几个古代君王身边不是女人成群,又有几个帝王是真心欢喜?不过是权力利益的交换,各方势力的平衡。

就连齐贤的父皇如此恋慕仙仙姐,也不得不另娶他人,甚至最后两人落得生死离别的凄凉下场。

听说你父皇也爱极了你母后,可依然佳丽三千雨露均沾。

从古至今只有无心无情才能做帝王。

她这一番话让我想到下午在花坛时,齐贤跟我说的那套关于三妻四妾的理论。

我一边流泪,一边努力控制自己发抖的声音:「宫闱之事我怎会不懂,哪怕齐震娶尽天下女人我也不关心。

可是,那是齐贤呀,那样清雅的人,你怎忍心让尘世污了他,你怎忍心让他做那全天下最孤独的人。

她伸手抹掉我的眼泪,看着手指上的水珠不屑道:「別以为自己多了解他,你一直高高在上受万人宠爱。

又怎会明白我们这些生来如尘埃的人,被人踩在脚下的痛苦。

他如今这样也不过是被你们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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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何时逼过他?」我哪会舍得逼他。

媚娘道:「雪姬是齐震派来齐贤身边的眼线,你可知她亦是你父皇母后首肯赐给他的妻子。

「父皇母后怎会?」刚问完我便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缘由:「是他们怕我情陷于他,不肯乖乖嫁去大邑?」

「还不算太笨。

」她道:「可齐贤始终不愿。

他曾同我说,他情愿死在暗牢里。

可你先妥协了,当他看见你带上金色凤簪时,他终于明白手握权力有多重要。

儿女情长又有多脆弱。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妥协。

我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内心深处我承认媚娘说得没错,我是妥协了,听说他在牢里伤重,听说他不死也快残了,心里的防线立马溃不成军,我好怕隔天就听到他在牢中死去的消息。

哪怕要我嫁去大邑,哪怕要我再也见不到他。

只要听到他还好好的,我便乖乖妥协。

媚娘解了我的穴道:「别哭了,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眼泪。

可是我除了哭还能做什么,事已至此,我还能改变什么。

「你现在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

」媚娘似听到了我的心声,说道。

我抬眼看她,眼神迷离:「何事?」

26

我一把推开了某个房间的门,齐贤在里面,正跟他饮酒作乐的那位女子,是兵马大将军的女儿。

我记得齐贤才来宫中做质子的时候,数她来得最勤,后来齐贤声名狼藉之后,也数她骂得最凶。

她见有陌生人闯进来,立即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脸:「大胆贱婢,竟敢乱闯。

媚娘呢?我定要叫她好好收拾你。

齐贤则丝毫不惊讶我的闯入,他悠悠然地喝着酒,那松松垮垮的衣襟让我觉得分外刺眼。

我走到他身前,命令道:「带我去一个地方。

「你好大的胆子。

」女人站起来端起桌上的酒杯就朝我脸泼来,被站起来的齐贤丝毫不漏地挡住。

她惊讶地看着一脸酒渍的齐贤,立即拿出手绢温柔地想帮他擦拭:「齐郎,你为何如此护着一位贱婢。

齐贤制止了她乱抹的手:「我的职责是护她,她哪怕要我的命,我也立即给她。

说完他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小殿下,想去哪里?」

小殿下,呵,多么久远的称呼。

我问他:「你是何时知道我是毓华的?」

他道:「刚刚。

「我不信,连素未谋面的媚娘都认出我来,你会不知?」

他伸手摘下我的面纱,俊美的脸离我咫尺:「带上这面纱的不是小殿下。

我的小娘子,终究不愿跟我走。

我心中苦涩:「她不愿跟你走,因你身边已不差一个她了。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是吗,这是她的真心话?倘若我只要一个她呢,她可愿放下一切跟我走?」

我心虚地避开他的眼光:「我想去桃花林,就是当年你埋下桃花酒的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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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贤叫来马车,落下轿凳,我抬了一只脚上去,又放了回来。

「可有何问题?」他温声问道。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你,骑马带我。

他身体微僵,道了句:「好。

我心虚得很,上马之后身体坐得笔直,比当年礼教姑姑拿着戒尺训练我礼仪姿态时还要板正。

想来人真是奇怪,当年在大树下,勾着他的脖子就想轻薄他。

如今给了我这样孟浪的机会,我却反倒有些怂。

「驾!

」他轻夹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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