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吗,我恨这个国家。

」周宴突然这么开了口。

我看着他,没办法回答。

我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又是怎么走过来的,我想我也没有办法理解他,我只是想活命。

我知道,面前的人只言片语,就可以决定着谁的生死。

「你说,这长安十里长街,一把火燃起来,得烧多久呢?」

我同他一起望着外面,人群嘈杂,耍杂的艺人迎来一片小孩的叫好,灯光下晶莹的糖葫芦显得分外好吃。

「陛下。

「嗯?」他翘了下嘴角,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我想吃糖葫芦。

「……」

「回去吃。

「小时候我爹回来了,我总缠着他给我买这的糖葫芦。

我拽着他的衣袖,努力和他对视。

「你把这烧了,我爹就没地方给我买糖葫芦了。

「御膳房也能做。

「……」

天儿也没法聊了,陛下。

后来,周宴的部下找到了我们。

其实周宴也受了伤的,可他站我面前气色平常,和啥事没有没什么两样。

没想到揭开衣裳来,漫出这么多血,我看得都疼。

「母后,怎么,是朕大半夜带你溜出来,又是朕伤了腹部,你怎么一脸不乐了?」

他碰了碰我的脸。

「陛下此举草率了,若是真出什么事,哀家也不好交代……」

「哟。

」他侧了侧身,长腿挺肆意地搭着,「这会儿记得自称哀家了?」

「……」

「小宫女死了你也心疼,朝臣被砍了你也心疼,朕被弄伤了,你反倒一脸是朕不对的样子?」

他手没移开,我右颊被他捏了捏,他指腹本就温热,这么一捏,总有种暧昧的气氛蔓延开来。

「小没良心的。

我很怀疑,周宴这种人,真的有资格说我没良心吗?

「不管怎么说,陛下也应该知道自己如今是在什么位置。

」我正视他,「若是今日……今日陛下真有什么闪失,这天下苍生,这社稷百姓,又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若是周宴真死了,那大概是又一场……兵荒马乱吧。

「呵,天下苍生,社稷百姓啊……」他仰头,下颔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你呢,你会难过吗?」

他转头,声音很轻地问我。

「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这几日我都没睡好。

半夜挣扎着起来看到天边明晃晃的那轮月亮,我想,我又失眠了。

其实我以前挺爱睡的,而且不用枕头,闭着个眼都能睡,可现在做梦总做一半,七零八碎的,还时不时醒。

梦里是周宴杀的那些人,那些宫女,拽着我的袖子,对我哭喊,说娘娘菩萨心肠,菩萨心肠怎么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去死?

可是她们不知道,神明不就偏看世人苦难吗。

「娘娘,您又睡不着了?」含雪在我床边,柔柔的音调隐在夜里,听不真切。

「皇上说您这几日若是还睡不着,可以来殿前找他。

「……」

可当我真真坐在周宴案前的时候,又觉得我这就是上赶着虐自己。

屋里就燃着周宴案前的那一盏灯,给他周身渡了层暖色,他正穿着寝衣,衣服松松垮垮地套着,锁骨那道线笔挺而勾人。

我趴在案上,看着他执笔,一笔一划端正有力。

「做噩梦了,嗯?」

他的声音划过静悄悄的夜,烛火微微抖动。

「算是吧……」

「朕以为你心思很干净,做梦也会是迷瞪着的呢。

「我梦到陛下杀的人来找我了。

他写字的手顿住了。

「是吗……」

他伸手,把我垂下来的发丝勾在耳后,我依旧趴着,盯着那晃悠着的烛火,他的手擦过我的耳边,撩起一阵麻麻的触感。

「那母后去黄泉的路可得小心啊……」

「说不定他们会扑过来,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饮你的血,还要……」

我抖了下。

「这就怕了?」他嗓子里溢出几声笑。

「……」

「放心……」

当他把我抱住的时候,我只能听到他含着点哑的声线,一点一点地在黑夜里晕开来。

「赴黄泉我也挡在你前面,把那些拦着你路的……」

「全部杀干净。

「杀什么杀,陛下就是杀戮心太重。

我下巴垫在他肩上,明明是这么亲密无间的姿势,可我总感觉和他的距离拉得那么远。

他没说话,也没动,我们之间就这么诡异地安静着,我盯着晃晃悠悠的烛火,突然想到很久前。

我刚入宫那会,先帝旁边的莺莺燕燕就不在少数,皇后和林贵人正斗着厉害,我们这群三宫六院之外的,就只有吃瓜的份。

那天我和我的小宫女怡春在晚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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