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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镜伸过去的手,刚好接住一滴液体。

泪水顺着女巫尖尖的下巴留下。

一瞬间旷野无声。

林镜都懵了。

女巫用手指把帽子摘下,皎洁的月光下,一个金白长发、冰蓝眼眸的少女站在他面前。

她脸上全是泪,嗓子早就坏了,只能发出极轻的声音:“谢谢你,Mirror。”

耗子晕头转向爬起来,啥情况都没搞清楚,下意识问:“啥?她叫你啥?”

蟋蟀在低鸣,萤火虫下坠像是流星。

女巫的长相比玫瑰更为动人,她握着那一只蟋蟀蹲下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瘦弱的肩膀颤抖,在这旷野泣不成声。

林镜也是懵逼的,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他一字一句问:“你叫我什么?”

女巫抬起头,有些迟钝,发着那个对她而言很艰难的音:“Mirror......jing?”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那边的文字。”

——“Jing?”

——“就是镜子的意思,照人的镜子。

你要是叫不习惯,可以叫我Lin。”

但是她最后,没有喊他Lin,她记下了镜子,Mirror。

林镜和耗子:“......”

Mirror。

M。

玻璃珠,玫瑰,蟋蟀。

我靠啊!

!

!

!

那个阵法到底什么玩意!

!

!

第63章荆棘之吻(十)

【亲爱的M先生:

感谢你的出现,带我离开那个古怪的城堡。

那一晚我此生都不会忘。

旷野长满了野玫瑰,蟋蟀在草地低吟。

星辰轻吻大地,萤火虫像下坠的流星。

带露水的荆棘缠着住裙角,月桂花落在我的发上。

我一直在哭。

玻璃珠、玫瑰、蟋蟀。

我要求的你都做到了。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

但这是一个秘密。

】

林镜在短暂的大脑空白后,反应过来了,也蹲下身,和女孩在花海中对视。

他嗓音干涩问道:“你不是女巫对吗?”

女孩从握住那只蟋蟀开始,情绪就彻底崩溃。

金白的长发披满颤抖身躯,她嗓子坏掉了,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

看到这情况,林镜也知道了。

这不是女巫,这是被女巫束在高塔之上的......公主。

耗子爬到他的肩膀上重新坐好,同样懵逼:“我的天,所以那个阵法并不是破除女巫的幻想,而是一个时空回溯阵。

我们回到了好几年前,在公主还被囚禁在森林的时候?”

林镜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默认了耗子的观点。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孩。

萤火虫在她发上像是星辰做的装饰。

公主终于哭够了,缓慢张开了手,那只蟋蟀一下子又跳回了草地,轻声在旷野鸣叫。

她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抬头回望林镜。

月桂树暗香浮动,女孩的眼睛是冰蓝色,像是雪山映照的蓝天,哀伤又漂亮。

她的脆弱和无助似乎也在刚才的哭泣中全部发泄出来,站起身来,用破损的嗓音冷静说:“我不是女巫。

但是你带我出来了,我会完成答应你的条件的。”

常年呆在高塔之上,一种孤僻似乎已经深入了她的灵魂。

林镜心情尤其复杂:“那女巫呢?”

公主笑了,她似乎是想讽刺些什么,但是片刻过后又觉得索然无味,嘴角拉下,平静道:“不知道。

爱比伦的传说里女巫住在黑森林,可是我在这呆了那么久,从没见过她,或许这里根本没有女巫。”

林镜和耗子继续懵逼地对视一眼。

公主像是陈述别人的故事:“我出生时我母后便死了,紧接着爱比伦大雪不断,无数人冻死饿死。

贵族们怒斥是我带来的霉运,说我是王后召唤女巫许愿生下的孩子,要将我处死。

我的父王为了保全我,就把我送到了这里,对外谎称是女巫劫走的。”

“我那时哭闹着想逃出去。

父王怕我被发现,于是毒哑我的嗓子,又在门口种满了荆棘。”

她低下头,脚踝上是刚刚走出的各种伤痕,血肉翻滚下是各种经年累月的伤痕。

林镜声音发涩:“现在已经那么多年了,你的父亲没来接你吗。”

公主:“没有。”

她拿掉落在发上的月桂花,说:“我想他也恨我,只是不忍心杀我而已。”

林镜没见过爱比伦的国王,舞会上也没见过,只在公主的信里了解到,那是个深爱妻子的人。

他将自己的女儿誉为玫瑰之心,却又残忍的将她遗弃在这森林深处自生自灭。

公主的那三封信,哀伤而天真,再看着现在站在他眼前冷冰冰的小姑娘。

林镜心里突然有了一丝难过。

“那么你现在要去哪里?”

他弯身问她。

公主出神地看着地上,很久之后,她说:“Mirror,带我回王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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