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了也没人应答。

有浓烟从外面钻进房间,还伴随着烧焦的味道,不过须臾,火光爬上了窗台,烧得霹雳吧啦响。

院外响起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各种人声。

我盯着火光一点点吞噬房间里的点点滴滴,心里竟然异常平静。

如果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

不用面对皇兄的懦弱无能,不用面对驸马的心灰意冷,不用面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不用面对百姓的指指点点。

浓烟滚滚,我渐渐呼吸不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人之将死,过往突然走马观花地涌上心头。

这一生给我过温暖的人,我都视若珍宝地藏在心中,太后、师父、陆知疾、晋王、沉景、不圆、驸马……还有半月。

虽然这火八九不离十是半月放的,但不可置否,他确实曾带给过我亲人般的温暖。

那声姐姐,如果只是姐姐,该多好。

眼皮越来越重,我实在坚持不住,阖上了双目。

睡梦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声一声唤我的名字,那般焦急,那般深情。

我挣扎着想看看他的脸,可怎么也醒不过来。

「傅轻禾,我只有你了,你不能死。

听到这句话时,我终于在无尽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光。

我猛地睁开眼,正好看见驸马那张被烟熏得狼狈不堪的脸。

他瘫坐在地上,将我抱在怀中。

我想起初见时,他说:「这小姑娘怎么黑不溜秋的,她是什么人?」

记仇的我,如今终于有机会还回来了。

「这小公子怎么黑不溜秋的,你是什么人?」

他愣了好半晌,才猛地将我勒紧在怀里。

「傅轻禾,我输了。

我的脸在他怀里蹭到了黏稠的液体,我心中一惊,小心翼翼地偏头看去,他的胸口一片赤红,正汩汩流血。

「谁伤的?」

他哼了一声,冷冷道:「那个小太监在我来的路上刺杀我。

大火还未扑灭,我的庭院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

我挣扎着站起来,秋华看见我,激动地扔下水桶跑了过来。

「公主,你吓死我了。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没事儿。

她看了看驸马,踮起脚尖附在我耳边说道:「驸马刚才骑马冲进公主府,那身姿不比当年差。

公主,驸马又成了当年那个小将军了。

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受伤了,快去请大夫。

秋华这才发现驸马胸口的伤,猛地惊呼道:「受伤了还冲进火里救公主,公主,好感人啊。

我无奈地捂住额头。

「我知道了,好感人,再不止血,他死了就更感人了。

23

狂风大作,火势猛涨,半边天空都是黑烟。

府外涌进很多官兵百姓来救火,现场混乱不堪。

突然,城南方向响起一声短促尖锐的烟花爆炸声。

我身子瞬间绷直,转身就要往外跑,驸马拉住了我。

「出事了?」

「柳家反了。

公主府这场大火,吸引了全京城的注意力,正是掩人耳目做坏事的最佳时候。

我从怀中掏出令牌塞到驸马手中,正色道:「御林军中你叫不动的人,见此令牌就会听你差遣,你带他们去支援莫大将军。

他的手来回摩擦着令牌上的「禾」字,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注意安全。

我看了眼他的伤,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此时没时间儿女情长。

大家都忙着救火,那些看管我的士兵也都不见了,我跑出府不远,就碰到了骑马来找我的沉景。

他单手拉我上马,坐在他怀中。

「城外死士被柳家控制住,你这儿又起大火,看来不是巧合。

「是半月。

他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两腿一夹马肚,朝皇宫处飞快奔去。

陆知疾已经带着人马等在宫门口,还有我另几个面首也在。

刚准备进宫,沉闷悠长的丧钟突然响了起来。

我心一沉,握紧了拳头,柳家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一路上都是尸体,血流成河,到了金銮殿才看到活物。

丞相柳远携一众大臣站在金銮殿门口,隔着汉白玉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身后冲下一大批士兵将我们团团包围。

柳远摸着胡子笑道:「公主来得正是时候。

刚刚死里逃生的我,衣衫又破又脏,脸上也尽是灰尘,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不知是谁笑了一声,大家都跟着开始笑了起来。

我跟着他们一起笑,笑到他们都不笑了,我才开口道:「刚刚丧钟响了二十七下,我皇兄驾崩了?」

「皇上痛失爱子,悲痛过度……」

「无所谓了,原因不重要。

我看着柳远,笑道:「这么多大臣都在,真是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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