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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哥儿心中既有些欢喜,又有些感动。

他欢喜庄婉仪没有轻易被凤兰亭设计,又感动于……她真的亲自上山来找自己。

明知道自己隐瞒了她,欺骗了她。

她待自己却一如从前……

谁料那两个设陷阱的一走,不多时便来了两个刺客,使剑虎虎生风,很快就把他劫走了。

他被一个人扛在肩上,麻袋里的空气受到了挤压,让他呼吸困难。

这回,他是真的晕倒了在了麻袋里头。

再一醒来,却看到了熟悉的半张脸。

那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眉毛,剑眉锋利,眼中带着关山皓月之苍茫。

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若是见到他的头一天,或许廷哥儿会错愕。

可这些日子,他们见面的机会也不算少,他早已经习惯了。

“岳大将军,你把我绑来这里做什么?”

廷哥儿松了松筋骨,口气微冷。

丝毫没有对自己的父亲该有的尊敬。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这才发现,他并没有被禁锢住。

想来也是,岳连铮若是想要他的命,在湖心岛便可完成。

根本不必把他绑来这里。

黑衣人似乎轻轻一笑,而后揭开了蒙面的黑巾。

正是岳连铮的面容。

“你歇一会儿,待她来了,我自然会让你和她一起离开。”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廷哥儿,只是庄婉仪罢了。

有一瞬间,廷哥儿想问他为何如此。

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

那日他初见死而复生的岳连铮,那人摘下黑色的蒙面巾,露出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

“原来廷哥儿还有笑得这么稚气的模样,本将军还是头一次见到。”

那一夜,他错愕,他冷笑。

名义上的父子之间,却是种种互相怀疑和忌惮。

他将那个用沉香木精心雕刻的木偶夺来,在手中看了两眼,随后不屑地丢到了地上。

紧接着,他从袖中摸出了一方玉印。

“这是你明日要送给她的寿礼,便说是在我的旧物中找到的。

廷哥儿,你应该明白,那是我岳连铮的妻子,你的嫡母。”

她是他的嫡母,他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所以,他不该对自己的嫡母,有任何的肖想……

廷哥儿的目光投向那个被摔在地上的沉香木偶,待岳连铮离开之后,他亲自俯身拾起了那木偶来。

沉香木不算太过柔软,却也抵不过一个大将军的怒气。

他细心摩挲着木偶的每一寸肌肤,惊恐地发现那纤纤十指之中,竟被摔断了两根。

这让他眸中的光亮顿时沉了下来。

“岳连铮,岳连铮……”

他小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一声之中,都饱含着怨念。

他最终看向桌上,那里有岳连铮留下的那方私印。

有一个信念忽然在他心中升起。

他和岳连铮的合作,怕是——到头了。

至此之后,他再不敢在岳连铮的面前,提到庄婉仪这三个字。

他自从五岁到了岳连铮的身边,又被他从边关军营带回了将军府,对眼前之人一直是又敬又怕。

随着年纪的增长,又或者说,是随着她的出现……

他头一次产生了反抗的念头。

岳连铮说完那句话便不再理会他,只是命人看住了他,随后便朝着前头走去。

廷哥儿打量四周,见房门外枯木落叶金黄一片,便知此处还在山中。

却是极其荒僻幽凉之处。

庄婉仪会找到这里来吗?

渐渐被关上的房门阻断了他的视线,他只得收回目光来,正好和看着他的人对上了眼。

他很快便认出了蒙着面的人的眉眼。

那人是岳连铮身边的副将——金卫吾。

“金副将。”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那蒙面之人微微转过头来看他。

“好久不见。”

第188章第二个黑衣人

庄婉仪和追月过了那道陷阱,继续朝着山林茂密处走去。

她说要去救廷哥儿,就真的毫无保留,没有丝毫畏惧。

越往山林中走,追月的心里越是不适。

她总有不祥的预感。

底下那道陷阱那么小儿科,可过了那陷阱之后,竟然半点埋伏都没有了。

这一点都不符合常理。

难道那道陷阱并非针对她们而来?

她蹙起了眉头,待要对庄婉仪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却觉得身后风声响起!

来不及多思,她的手已经朝后一掌伸出,看到庄婉仪正被一个黑衣人抓起便跑,她迅速化掌为抓,抓住了庄婉仪的胳膊。

那黑衣人似乎并不想要庄婉仪的性命,生怕两人的力道一扯,让庄婉仪在中间受伤。

他便放开了手,一剑朝着追月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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