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都是江城绝对信任的,所以我只把怎么救他告诉你们。
」我一边扶着桌子,一边轻手轻脚拿过笔纸,盯着他们一字一句道,「话我只说一遍,听仔细了,不要被干扰。
」
三人听出我话有所指,齐齐凑过来看着我下笔。
「江城被困的地方,旁边有两条路可以过去,一条有些不好走但很隐蔽的窄道,和一条宽敞些的土路。
我们可以分一小部分人去走窄道,支援的主军扮成商队走土路,蛮夷一定觉得我们会走小路,会分大半注意力在小路上,只要我们走土路的队伍及时突围,就可以和江城会合,把他们救出来。
」
我嘴上尽量说得很慢,为自己下笔争取时间。
「挑拣精兵做主力走小路,一波在路上走,另一波着从林间顺着路走。
走出两三里时会有一条小溪,转向顺着溪流方向可以走到苍鹿关,从苍鹿关可以绕到江城被困的后方。
走土路的为饵的小队扮成商队,为他们争取时间。
」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
「两队都不要挑平时在营帐附近的侍卫。
」
凌嘉许深深看了我一眼,在我说完后又问我,「若做饵的小队中了埋伏怎么办?」
我盈盈一笑回道:「挑些平时表现不好的,直接做弃子用就罢。
」
我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同时也写下,「挑最善御马的一批人,配上最能跑的马,中了埋伏掉头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我们再派营中闲下的将士去接应就好。
」
凌嘉许脸色垮了垮,似乎是没想到我的应策如此不要脸。
我看三人都点了头,就把纸燃了以后扔在了炭盆里,「去办吧。
」
7
我气定神闲地走出营帐,陈取看向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怎么,看我做什么。
」
我冲他笑了笑,他犹豫着开口,「刚刚……臣听到了皇后娘娘的话,娘娘的计策虽可取,但似乎仍有瑕疵……」
我眼睛亮了亮掩唇而笑,「你听到了?听得清楚吗?」
「挺,挺清楚的。
」
陈取一脸茫然,我则在听了他的肯定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不过是一介妇人,不懂军政,有问题自然有军师帮我补足。
」
陈取抿着嘴,似乎还有话说。
我轻轻掸了掸袖子,「说吧。
」
「臣还是觉得,不应拿同袍兄弟做弃子,若将军获救也不会心安的。
」他话说得有点磕巴,但面无惧色。
来那天,江城简单和我说了他的这几个副将,陈取是最不惹眼的那个,凡事只要别人能想出来,他就不会说话。
我低下头笑了笑,随后拍拍他的肩膀,「我目光短浅,能想到的不多,既然有异议那你就进去和军师说吧。
」言罢把他往里推了一下冲里面喊,「凌嘉许!
陈取有话同你说!
」
陈取表情有些僵,连忙解释道:「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我一脸「没关系,我懂」的表情离开了。
夜里我实在睡不着,便出去溜达,无意间就走到了前天和江城一起看月亮的小土坡上。
我仰头看着透白的月亮,许久后闭眼合掌,对着圆月虔诚祈祷,「请一定让江城活下来,嗯……受点伤也好让他长点教训,但是不要缺胳膊少腿。
最好还能早日结束战事,保佑将士们平安归家。
」
「若真有神,也只会嫌你话太多的。
」我还在想还有什么能拜托神仙的,凌嘉许的声音冷不丁冒了出来。
我扭头看向他,他规规矩矩地向我行了礼,「皇后娘娘。
」
我看着他的动作,忍俊不禁。
凌嘉许闻声发问:「娘娘笑什么?」
「笑你这次行礼,可比白日里规矩多了。
」我调侃他。
他倒也不恼,「白日里是臣无礼了,看不出来娘娘高谋。
」
「得了吧,凌嘉许。
」我拍拍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在京时就数你最瞧不起我,惯会惹我难堪,你会真心夸我?我才不信。
」
「那时以为你只会疯闹,没想到……」
他话没说完就被我一阵笑声打断,「我说了,我三岁跟着我爹看兵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
我转过头冲他咧了咧嘴,「你当初离京时就是个自视甚高的小子,我以为在边疆待个几年你会收敛许多,没想到你依旧如此待人。
」
「我爹同凌家议亲,被你满嘴大道理回绝,那时你肯定觉得很出气吧?但就算你不回绝,等我得知的时候,我也会闹着退婚,因为我也看不上你。
」
「凌家也不过是个延续几十年的书香门第,你也不过是个稍稍聪慧点的孩子。
何至于让你把自己看得这么高,凌嘉许,你现在的谋划和你三年前比,没长进多少,江城能留你这么久,完全是看在幼时的情谊上。
」
凌嘉许似乎是被我戳中了要害,眉头拧着,却在努力舒展,紧咬着牙根。
他听了我这么多话又不还嘴,我自讨没趣地起身往回走,「罢了,我今日也不是来说教的,你好自为之吧。
」
半路上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依旧站在那,面对着月亮,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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