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我连忙拒绝,「臣女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这么些年一直喝着药调养呢。

我说罢咳嗽了几声,故作身子不好的样子。

上辈子我实在太傻,在宫里怕做错一件事走错一步路,战战兢兢,就连身子不适也强忍着。

殊不知现下皇后早已和三皇子刘晟联手,如今正替他挑皇子妃呢。

果然皇后娘娘犹豫了一下,却仍是叫身边的大宫女拿了一套镯子出来,「这是新贡上来的蓝田暖玉,本宫想着你既是身子弱,暖玉养人,就给你带罢。

我面上喜不自胜,连忙站起来同皇后娘娘道谢,手上却是极为无力,没想到这装暖玉的匣子这般沉,一个手滑,一对上好的镯子掉在地上,又被沉重的木匣子一砸,便是碎了。

「皇后娘娘恕罪——」我连忙跪下请安。

殿中一时无人敢吭声,我跪在那里,已是寒冬腊月,格外冰冷,但是我知道,这副镯子我接不得。

这是刘晟的镯子。

不过是跪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来通报,说三皇子来了。

刘晟进来,分明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却仍故作惊讶,「儿臣给母后请安,只是不知出了何事,婉儿妹妹跪在这里?」

「也无旁事,你前些日子送本宫的暖玉镯子,本宫本想着今儿赏给林家小姐,奈何她一时没接住,碎了一地。

「儿臣还以为什么大事,母后若是喜欢暖玉镯子,儿臣日后必定为母后寻副更好的来,只是还请母后饶了婉儿妹妹这一回罢,婉儿妹妹大病初愈,若是再冻病了,儿臣也不好和老师交代。

许久,皇后娘娘放下茶盏。

「罢了,既是三皇子求情,本宫就罚你闭门思过一月罢。

刘晟上来扶我,寒冬腊月,我早已是手脚冰凉,只是我并不贪恋他手心的温度,快速收回了手,倒叫刘晟有些尴尬。

「婉儿妹妹,我送你回去吧。

「谢过三皇子殿下,臣女自己回去便是。

」我行过礼,「殿下留步。

6

我回去之后,父亲罚我跪了佛堂。

我心下了然,乖乖跪好,总归得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不是。

摔了皇后娘娘赏的东西,我不仅不后悔,反而感觉痛快极了。

上辈子我不情不愿地抱着镯子回来了,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别扭极了。

虽说是察觉到了什么,又不能上赶着说明「我不喜欢三皇子」,只能默默忍下。

如今,也值。

我跪到半夜,却听见有人敲小佛堂的窗子。

我吓了一跳,却听见窗外那人说道,「是我。

赵修念。

我打开窗户,他跳了进来,带着一股寒气,我连忙关了窗户,「你怎么来了?」

「我听闻你冲撞了皇后,」他说得急切,「不知道你受伤了没有。

「我没事,」我笑笑,「爹爹做做样子罢了,怎舍得真罚我。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没事就好。

「你吃饭了没有?」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几样我爱吃的东西,「我给你带了些吃食,你先垫垫。

我俩坐在一块,我吃着他带的东西,他看着我吃,我递了一块给他,他却直接把嘴凑过来吃了下去。

那么大一块桂花酥,也不怕噎死。

我白了他一眼,认命地起身给他倒茶。

茶水滚烫,他也不喝,只拿在手里,嘴巴鼓鼓的,像只贪食的猫儿。

我没忍住噗嗤一笑,他见我笑了,也跟着笑了,好容易咽下去那么大一块点心,这才小口小口喝着茶水。

这时候我爹敲门,我二人俱是一惊,我撵着赵修念躲到了佛像后面,这才给我爹开了门。

我爹进来了,他站着,我跪着,余光瞟到赵修念带来的点心还未藏好,我脑仁一紧,我爹则冷哼了一声。

好在赵修念打小习武,我爹是个实打实的文人,他屏气凝神,我爹也没发现他。

「婉儿,你一向稳重。

」我爹盯着我,「今日冲撞了皇后,是怎么回事?」

我爹自然不相信我是不小心打碎了皇后赏的镯子。

我则回答得耿直,「爹爹,女儿不想嫁给三皇子。

「你胡说什么?!

」我爹低声喝止了我,四下张望,「天家选妃,岂是你能揣测左右的!

「就算皇后娘娘真的有意如此,那也是你的福气!

」我爹低下声音说道。

「这不是女儿的福气,这是女儿的劫。

」我平静极了,直挺挺地跪着,「天家这般高的门槛,女儿高攀不起。

「你……」我爹气得指着我,又指着地上的糕点,徐香坊三个字印得清清楚楚,「你这是与人私定终身了?」

「不曾。

」我爹一口气还没顺开,又被我噎了回去,「不过女儿心里有人了。

「胡闹!

」我爹被我气得手指都在抖,「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好女儿,你女德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学什么不好学人家私相授受!

我倔强地跪在那里,并不肯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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