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王爷,」我微笑着看他,「深更半夜私会宫妃,是要杀头的。

」

「宫妃?」傅韶行念了念这个词,看了我一眼,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容缓缓消散,「他这么封,你还真把自己当个妾?」

他的眼里有某种深藏的愤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我瞧见了,付以一笑:「我便是想当皇后,陛下也不愿意啊。

」

傅韶行生得真是好看,生气也好看。

我欣赏着他的侧颜,在心底感慨。

颜家独女颜明玉,宁王嫡子傅韶行,一个国色天香端庄大气,一个桀骜英俊满身风华,当初全京城的人都以为他们天作之合,金玉良缘,定能成一段佳话。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傅韶行当然也这么以为。

不然当时怎么年少风流,无知无觉地领旨出征。

再回来时,一道赐婚圣旨,已经落在了我与太子头上。

「颜明玉,」他忽然唤我名字,星眸灼灼,「你想当皇后吗?」

十年了。

我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傅韶行也已经二十七岁,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成家。

其实我知道为什么,但他不说,我不会主动提。

——你想当皇后吗?

——你要是想当,我可以让你做我的皇后。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傅韶行与我毕竟相识多年,我不会让他做这种危险的事。

我摇了摇头:「不愿。

」随后微挑唇:「皇后有什么好的?贵妃可以祸国殃民,皇后可不行。

」

傅韶行愣了,随后抱着胸,俯身看我,语气挑剔:「你也没有祸国殃民的本事。

」

这人忒是嘴贱,我却不恼,盈盈一笑,顺着他俯身的角度仰起脸,不避不让地对上他的眼:「韶哥哥,我祸不了别人,那你呢?」

他僵在原地,在咫尺之间,咬牙切齿地说:「贵妃娘娘倒是好大胆子。

」

主动勾引外男,可不是大胆子么。

不过我早已打定主意要找点乐子,听此也不怵,声音颇有几分遗憾:「韶哥哥是不是怕……」

我没问完,他已经吻了下来。

二

你问我爱权势吗,我当然是爱的。

我是个俗人,无上地位,无边富贵,人活在世无非求的就是那些。

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奇珍异宝,这些东西我通通都喜欢,不然当时的圣上问我可愿嫁给太子时,我也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爹爹说,阿玉,你不想,爹爹便去跟陛下说;大哥叹息道,颜家护得住你;二哥说,倘若太子让你受了委屈,便直接与他和离。

我微笑着说没有委屈自己,我觉得太子挺好的。

我颜家满门忠良,到底功高盖主,我是颜家的掌上明珠,婚姻这事不由自己决定,爹爹看不出来,我难道看不出来么。

嫁给太子,是圣上的意思,我想了想,太子妃也算风光无限,嫁就嫁了吧。

更何况,太子也算光风霁月,谦谦君子。

我向来好美人,这一点傅韶行知道,因为我从没掩饰过,我喜欢的就是他那张脸。

他吻我,我不避开,指尖拉住他的袖子,心里一片平静。

他嗓音低哑:「颜明玉。

」

傅韶行喜欢连名带姓喊我的名字,却喜欢我叫他韶哥哥,我不由得寻思起这是不是男人的通病,一听到哥哥两字就兴奋。

桀骜如傅小王爷是;尊贵如太子殿下是;清冷如梁上暗卫也是。

「你是不是还在恨我?」他的唇滚烫,落在我脖颈上,比曾经那一滴神情麻木时掉落的眼泪还要灼人,仓皇绝望,「阿玉。

」

我平静而温和:「小王爷多虑了,我不曾恨过你。

」

我不曾恨他。

若问我怨傅韶行么,我从前是怨的。

他满身风华,英俊骄傲得不像话,与我说等他挣来一个功名,回来再给我请个诰命。

只是这一走,再回来时,看到的是我和太子成婚的十里红妆。

贺知明说傅韶行那一日,差点疯掉。

他甚至想当街抢婚,是被宁王府的家丁迫不得已打晕了,在家就发了高热,烧了三天三夜,在战场上受的伤复发,命悬一线。

我心想你傅韶行何等骄傲,连句喜欢都不肯说,连定下婚事都要等自己加封功名,没料到被人截了胡吧,活该。

只是后来,我就不怨了。

傅韶行的喜欢没说出口,全都写在眼睛里。

他病好后安静在家,再会时也恪守礼仪,规规矩矩。

无法无天的小王爷不希望我再受过去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的影响,他不想外人用奇异的目光看我,也希望太子可以一心一意待我。

我不怨他。

天家做事,即便是他在,也总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

十年时间,轻易洗清太多情感,我不怨他,只是属于豆蔻年华的怦然心动,也不复存在了。

傅韶行退开两步,沉默地看了我半晌,然后哑声说:「阿玉,他对你不好。

」

我一愣,垂眼笑了:「陛下心系天下,自然无心情爱。

」

「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傅韶行道,「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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