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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鹤翎恍然大悟:“噢!

那个啊,记得!”

“真记得?”

“嗯!

就是在一楼那个起居室对不对,我后背磕到沙发角了。”

那时候丁点大的小小的人儿,居然真能记得。

张雁声说:“我以为你忘了。

你既然记得,干嘛老追着我?你不讨厌我吗?不怕我吗?”

“有点怕……”

粉嫩嫩的小姑娘挠挠脸,仰着头说,“可是,姐姐当时虽然声音大很大,有点吓人,我记得特别清楚的是,姐姐你……一直哭……”

人生初见的姐姐声音很大,听起来很凶,有点吓人。

可是她的眼睛一直流泪,一直流。

她的妈妈死了。

刚死呢,自己的妈妈就想去当人家的妈妈。

张鹤翎觉得,换成是自己,也会很生气,也会很难过。

她就对这个凶巴巴的姐姐讨厌不起来。

小姑娘没那么多心眼子,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

乌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有着世界上最清澈的泉眼也比不上的澄亮,这种澄亮,叫作童真。

张雁声盯着这小姑娘,伸手一扒拉,砰地关上了门。

第7章

房间里整齐干净,出门前换衣服弄出的凌乱已经收拾了。

张雁声脱了参加寿宴的裙子直接进了卫生间,洗了个澡裹着浴巾,抹完了护肤品,她顿了顿,抹了抹镜子。

镜子上被抹出一片清亮,清晰地映出了十五岁少女的模样。

张雁声看了片刻,扯开了浴巾,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

后颈没有,手臂没有,臀上没有,大腿根没有,脚踝也没有。

没有,她那些纹身一个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一个少女,重头来过的人生。

张雁声重又裹上浴巾回到卧室,换了睡衣躺下。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重生到这一年,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别的吗?

但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躺着也一时半会睡不着,张雁声又爬起来找出手机,翻看里面的信息。

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十五岁的姑娘既中二又愤懑,那些动辄就要爆发的戾气,从那些信息里都能看得出来。

张雁声丢下手机发了会儿呆。

站起来,却看到干净的书桌上,整整齐齐的码着几摞书。

走过去一看,罗姨已经把她初一初二的各科课本都找出来了,按照科目整理得整整齐齐的。

张雁声拉开椅子坐下,翻了翻那些书。

语文不用看了,别的课本翻了翻,数学公式定理定义一个都想不起来了,化学、物理、地理、生物都如此。

张雁声合上课本,长叹一声。

但正所谓“来都来了”

,人都已经回到十五岁了,马上要去上高中了。

不行也得行,不能上也得硬上。

张雁声把课本推开,椅子滑到电脑屏幕前,打开电脑,拉了个时间表。

数理化,跆拳道,散打,还有那些后来被她丢下了的琴棋书画……一项一项的,添进表格里。

明天开始,重新做人。

张寰一大早起来下了楼。

他年纪越来越大,不比从前年轻的时候能睡懒觉,睡眠越来越浅,时间还越来越短。

这是衰老的征兆。

家里的佣人都知道他的作息,阿姨们起得比他更早,他一下楼,早餐报纸都已经准备好了。

张寰喝着咖啡,看着报纸,却听见外面传来“啪啪”

的响动。

一大早的,干什么呢?

张寰端着咖啡过去,却看见庭院里张雁声立了靶子。

她穿着道服,一身白,好看着呢。

一个侧踢,准确无误地踢到靶子,发出“啪”

的一声,清脆响亮。

大暑假的不睡懒觉?怎么这么勤奋?张寰有点纳闷,好像从昨天晚上,大女儿就有点不太对劲似的。

他也没打算打断她,看了一眼张雁声,啜了口咖啡,就打算回去继续他的早餐。

走开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这一回,仔细看了一会儿。

张寰推开落地玻璃门,走过去:“雁雁,爸怎么觉得你这架势比以前厉害了?”

这简直废话。

二十一岁的张雁声比十五岁的张雁声多练了六年呢。

也是仗着这身手,张雁声才无所顾忌地在外面跟那帮子狐朋狗友鬼混。

这就是俗称的艺高人胆大。

只是想不到那帮混蛋玩意净搞歪门邪道,敢给她下药。

张雁声想着自己成天跟这帮王八蛋在一起混,浪费生命,浪费青春,最后就还没了命,就恨得不行。

那一腿凌风而至,狠狠踢中靶子,发出了格外响亮的一声。

张寰都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我是黑带。”

张雁声意简言赅地回答。

黑带红带的,那种玩意不就是哄着学员花钱的东西吗。

张寰对张雁声学跆拳道和散打这种东西一直不太感冒。

这是张雁声妈妈非让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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