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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这位黑发少年恪守着所有贵族的行为准则,他还是真诚道歉为上。

“那菲利克斯,我今晚回去就给你签,明天亲手交给你——”

“不,你的曲谱集,我会自己去买一份。

弗朗茨,不需要你提前准备,你只签我准备的那一份就好。”

较真的德国人丝毫不允许自己的礼物变成别人的礼物,回绝得十分干脆。

欢快的匈牙利人并未多想,他的注意力全在完美地完成朋友的委托上。

“那我需要为她写上什么样的赠词?她有特别喜欢的诗句吗?或者格外欣赏的作家?”

“……不需要,先生,你只需要签上你的大名就好。”

“那她喜欢哪一家的墨水?什么颜色的?我需要用什么字体?”

“……照、你、平、常、就、好!”

耳畔的法语似乎陷入了蜜蜂振翅一样的喋喋不休。

菲利克斯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对弗朗茨过于冷漠,导致如今只是因为一个名字、一份嘱托,对方就能如此尽善尽美地想要完成它。

那绝不是讨好——年轻的作曲家在门德尔松宅邸接触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物,弗朗茨的表现完全只是为友谊而展现的一种珍视。

钢琴家太像一轮太阳了,对他照耀范围内的一切,他都毫不吝啬光与热。

这样的人是没法讨厌的。

如果一定要讨厌,那一定是他们的音乐理念有了分歧。

……

菲利克斯看着桌上那份李斯特的钢琴练习曲,有些恍惚。

夏洛蒂的愿望实现了,顺带还附赠了自己一份奇特的友情。

他翻开曲谱的封页,背面的空白部分已被它的创作者签上了他的名字。

字迹有些飞扬,在它的起笔转落连带着潇洒的游丝间,菲利克斯看到的是那个钢琴家自由火热的灵魂。

F.Liszt

某位先生的字迹还需勤加练习,有些过分张扬,少了优雅的味道。

没我写得好看。

少年撇嘴笑了笑,把曲谱归原。

他抽开抽屉,把那团揉皱的“建议”

拿出来再次过滤——尽管它们不切实际,但“某些”

还是可取的。

夏洛蒂,你的愿望已经达成。

愉悦的少年不知道,等他回到柏林——

他们这个词,写作他和她。

第39章Op.39:默声别

从长途马车旅行中解脱出来的夏洛蒂,站在自己宅邸前放下了行李箱。

她将手里的那本法语小说搁在箱子的提手边,趁着阳光好好棣伸了个懒腰。

女孩子揉弄着自己的双肩,舒活着全身的筋骨。

尽管菲利克斯给她挑的是最好的车厢,但这样几乎不停歇的赶路,加上并不如现代的交通条件,她整个人都软了。

屋前花圃里的小铃兰已经打了苞,可爱的白色范着些许淡青,在风里来回地招摇。

后知后觉的夏洛蒂这才开始环顾四周。

她看见家中的梧桐已经抽出新叶,到处都是浅浅嫩嫩的绿意。

离开柏林时它们还是一片寂静,而现在,春天终于降临。

心情突然变好的女孩子在扫到脚边的木箱时,不由地又生出些无可奈何。

以后、再也、不要、这样、苛待、自己!

休息好一会后的夏洛蒂,颤巍巍地提起行李箱,哆嗦着挪着寸步,一点一点地艰难前行。

进了屋,终于可以好好歇息的她,在女仆递上茶水的那一刻,终于有体会到某种与“劫后余生”

共同的感受。

现在,某位小姐只想钻进自己温暖又柔软的被窝里,三天都不要下地。

但当她终于看到大厅里正坐着的那位优雅绅士时,顿时一阵背寒,所以的疲惫瞬间抽离肢体。

“爸、爸爸……向您,嗯,问安?”

紧张到舌头打结,夏洛蒂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到嗓子眼,话都说不利索。

卡洛斯平静地扫了眼女儿,扬唇就是一个疏离的假笑。

他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缄默不语。

夏洛蒂只觉得春日的气息即刻消退。

父亲就像是乐谱上标注了重力记号的低音,一点一寸地在凝固着空气。

难道是暴露了吗?

这个想法让夏洛蒂倒吸一口凉气,忐忑着像是在走那段最颠簸的旅途。

“爸爸,你不是……出远门了吗?嗯,工作、结束了?”

“谁知道呢?亲爱的夏洛蒂,你希望从我这听到什么答案?”

只得干干陪笑的夏洛蒂,在这尴尬的氛围里完全弱气了。

“说吧,亲爱的,你又去哪撒野啦?”

“撒野那哪敢呀……我就出去溜了一圈。”

“溜一圈需要带行李箱?”

“我……去和范妮交换了几天少女的心事。”

“少女的心事?我也才从门德尔松家刚回来呢,夏洛蒂,为什么我没有碰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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