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敏感了,叫我别胡思乱想,好好带孩子,说孩子才是重心,等断奶后再减肥。
至于罗军,我妈叫我多体贴他,要温柔,不要只顾着孩子……
我笑着流泪。
挂了电话后,再没找我妈诉过苦。
6
人生太苦。
我晚上睡不到安稳觉,白天撑着上班。
我每天走在公司走廊上,都觉得自己像鬼一样,头重脚轻,就靠着中午午休时补半个小时睡眠。
人生太苦。
罗军和公公婆婆吃饭,我喂孩子,等我喂完孩子,剩下的是残羹剩饭,一桌狼藉。
这些东西,和猪食有什么区别?
我吃完这些东西,还要洗碗,收拾厨房,因为婆婆已经做了晚饭,我没理由不做余下的家务。
等厨房收拾完,孩子又拉了……
我每天每夜忙得像个陀螺,手腕处得了腱鞘炎,经常肿出个大包。
没有人关心我,我贴着膏药还得继续抱孩子,还得干活儿。
人生太苦。
年轻时的所有爱恋,在怀孕生孩子后,如沙塔般崩塌,余下是森森白骨。
我大概生病了,和很多产妇一样,得了抑郁症。
我经常莫名其妙哭,自杀的念头如影随形。
很奇怪,这个时候我也没想过离婚。
「全天下这么多生娃的?谁不是又带娃又上班,哭什么哭?就你事儿多!
」
「你手上拿的什么?娃还没断奶呢!
你怎么能喝奶茶?有没有一点当妈的自觉?」
「腰疼就去看医生!
别在家里装!
」
……
与此同时,罗军外面有人的事儿不再遮遮掩掩,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儿,甚至当着我的面儿给外面的女人打电话。
我抱着孩子,瞪着他。
婆婆却说:「这是你的福气!
男人有本事,外面才有女人!
」
婆婆说:「说明你眼光好!
这做女人啊,就要睁只眼闭只眼!
」
婆婆说:「要想家庭稳,头上飘点绿。
你照照镜子,你现在什么样?我要是男人,我也对你没兴趣!
你怎么和外面的小妖精比?」
……
我没精力吵,我所有力气都在对抗死亡。
我若死了,孩子就没有妈妈了。
从此,我学会了疏离,学会了行尸走肉……
我以为我这一生,会一直会如此,没想到——
冥冥中自有天定。
7
同学会。
我本来没想参加,因为只要不上班,孩子的事情都是我的,我哪有时间出去玩儿?
但罗军说:出去散散心。
他说,孩子交给婆婆,叫我轻松下。
我还有点感动。
(现在想来,呵,真的是受虐久了,施暴者给一点点善意,就感恩戴德!
)
我认认真真化了个妆,找个条最得体的裙子,宽松的,遮肉的长裙,再把头发盘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精神一点?」我转头问罗军。
他靠在卧室门口,看着我笑了笑。
他很久没朝我笑过了,那一刻,我以为我们能重新开始。
晚上吃饭的时候,罗军当着老同学,很殷勤地给我夹菜,剥虾,盛汤,我虽然比从前胖了两圈不止,却依然是无数人艳羡的对象。
我知道罗军在演戏,我竭力配合。
到后来唱K,老同学陆续有人离开,余下的大多是男生。
我嫌房间里烟味重,呛得眼睛都睁不开,便出去透气,在走廊上的沙发上坐了许久。
再回房间时,罗军喝醉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哈,艳福?老丁,你开什么玩笑?就蒋丽现在那蠢样儿,和老母猪有什么区别?我看着她就想吐!
」
「咳,谁知道啊?生了个娃,人就变形成那样了!
你们谁要有兴趣,领走!
白送!
……」
他的话没说完,房内「吱嘎」一声,随即「哗啦啦」一片玻璃碎响……
我心头一紧,猛地推开房门——
罗军瘫在沙发上。
当年的体育委员宁杰像一头豹子,一条腿跪在沙发上,整个伏在罗军上方,右手挥着啤酒瓶。
若不是周围好几个男生拦着,怕那瓶子已经砸在罗军头上。
茶几被人踢出一截,酒水流了一地。
他们背对着我,没人知道我已经进来。
「杰哥,息怒息怒!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
「对对,有话好好说!
军哥也是喝醉了!
说的话当不得真。
」
「兄弟一场,何必为了个女人……」
「谁和他是兄弟?」宁杰大喝,用瓶底指着罗军,恶狠狠的,「罗军,你TM做个人吧!
蒋丽高中时就跟了你,多少年了,她给你生孩子容易吗?你TM现在嫌弃她?!
」
「她是我的女人,我嫌弃她怎么了?!
」罗军梗着脖子,扬着下巴,「宁杰,你该不会现在还想着她吧?」
「我TM看不惯你这么欺负她!
」宁杰咬着牙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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