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他于阿鼻地狱里仅存的一缕阳光。

当时他便无数次的发誓,只要能走出这个地方。

他倾尽所有,也要把这光抓于手中。

后来,他越来越萎靡,发了烧,生了病,也是那个人将仅有的一点水和口粮让给他,才让他吊住了一条命。

一天,绑架他们的男人来到关押他们的破屋。

他当时喜不自胜,以为男人拿到赎金,终于要放了他们。

不想,眼罩刚刚被摘下来,还不及他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便看到一脸脏污的男人冲他高高扬起的锄头。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对了,是那个人,不要命似的向他冲了过来,牢牢地将他护在身下。

他的眼睛刚刚适应光明,便又被无边无际的刺目猩红取代。

他看到鲜血汩汩自那个人的后脑流出,小河似的,不间不断。

141

之后他们当然是得了救。

可他却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而被送去疗养。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

他迫切地想找到那个人,找到那个曾经照耀着他的小太阳。

可是他实在太没用了,在想起那件事情的时候,就只能记起几个零星的画面,越是拼命回想,就越记不清楚。

他试着去问其他人,问父母,问家丁。

可每个人对这段往事都三缄其口。

他们想完完全全将这起事件从他的记忆中清除出去。

没关系,他们不愿意说,他可以自己找答案。

他也曾试探着问过顾惜文,记不记得他们一年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大病初愈后的顾惜文一脸的懵懂,“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就是和以前一样吗?”

啊,原来不是顾惜文啊。

他的心里闪过一刹的惋惜,但很快就逝去的不留痕迹。

142

后来,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小太阳。

顾长书找到了他,告诉他,被绑架时,是他们两个被关在了一起。

不只如此,顾长书还能准确地说出当时的细节和为他受伤的位置。

从那时起,他便深深地爱上了顾长书。

虽然顾长书对他的态度总是很奇怪,常常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大抵顾长书是从未喜欢过他的,但这有什么大不了呢?

只要他爱顾长书就好了。

那爱是永恒的、亘古不灭的,能与时间和生命为敌。

顾长书爱不爱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143

他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爱着顾长书,从他的青葱时代,到他垂垂老矣。

哪怕和顾惜文结婚以后,这种想法也没有变过。

只是与顾惜文结婚以后,爱顾长书就变得很辛苦。

他要一边忍耐着顾长书对他时常的冷淡疏远;一边苦苦抵御着顾惜文带给他的莫名的熟悉感。

直到那时,一辆车向他飞驰而来。

顾惜文不要命般地推开了他。

不知为何,有两道身影好像穿越漫长的记忆重合了。

他恍若见过这样的画面。

当时,他抱着昏迷的顾惜文,恍若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只会哭泣求饶的傻瓜。

自从他成年以后,就从未那么狼狈过。

但他不介意变得更懦弱狼狈,只要顾惜文能安然无恙。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顾惜文对他而言,已经那么重要了。

重要到能与他记忆中的阳光分庭抗礼。

有一段时间,他一直以为自己爱上了两个人。

并为此而苦恼、纠结,备受折磨。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顾惜文,都应该是顾惜文。

他并不是见异思迁,而是同样一个人,他在不同的时间里,爱上了两次。

原来他与顾惜文相处时的每分每秒都是两情相悦。

可是这些时间以来,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将赝品珍之重之地捧在手心,却让珍宝蒙尘。

他错付了痴心,辜负了爱人。

从头至尾,他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144

10月中旬的一天,是李家小女儿李云芷18岁的生日。

她是李家老爷子的老来子,向来备受宠爱。

成人这天李老爷子更不敷衍,为她准备了一个盛大的成人礼。

李家和顾家向来都有生意往来,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顾惜文并不想去,他向来讨厌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

可架不住父亲之托,只能答应下来。

心想代送了礼物,再走个过场就离开。

晚上,顾惜文到的有一点晚。

等他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个七七八八

刚一走进舞池,他便看到江澜正站在一旁。

他的青年近来好像长高了一些,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更显得肩宽腿长。

他眉骨偏高,眼窝因此更加深邃。

舞池的灯光流淌下来,恍若银河温柔地汇入他的眼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