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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义勇垂下眼看着她,眸中映出了浅浅的月光,“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

忍小姐说没什么事了。”

觉得有点冷,五月用被子裹住了自己,把脸也埋进了里面,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她告诉我,是您把我救回来的。

谢谢。”

“不必谢我。

你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

如果我来得再快一点,你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义勇停顿了一下,才说,“但你做得很好。”

他的话钻入五月的心中,像是尖刺扎进去了似的,让她疼得一颤。

她把自己埋得更深,恨不得不被任何人窥见才好。

义勇听到她叹了口气。

“忍小姐也说我做得不错,可我觉得自己很糟糕。

我本可以救下更多人……”

她看着自己惨白的指尖。

说的是荆棘之鬼的事情,心思却已经游走去了别处。

无论是所说还是所想,全部都是不美好的。

她垂下手。

“而且,和那只鬼交战的时候,我都没怎么用呼吸法。”

炸裂荆棘的是雷之呼吸五之型,斩首恶鬼时用了水之呼吸一之形。

拢共就用了这么两次。

剩下的攻击,全部都是依照本能和旧日习惯的挥刀罢了。

一般的剑术招式,她记得过于深刻了,深刻到就算是如今已经学习了呼吸法,但在最慌张的情状下,还是会无意识地使用前者。

“感觉这就像是您们教会了我各种数学公式,可是我完全忘到了天边,抡起加减乘除就开始做题了,莽着打了一整张A3纸的草稿,愣是做到脑细胞都死光了才推算出正确答案。

啊……我觉得我好垃圾。”

“嗯……”

义勇一点也没有听懂。

勉勉强强地猜了个大概,他觉得五月大概是跌入了对无能的自责之中。

这种心情其实很正常,他也曾一度有过这样的痛苦。

……不过他那时候是怎么缓过来的?想不起来了。

他瞄了五月一眼。

可她的脸已经完全埋进了被子里,根本看不到现在究竟是怎样的表情,义勇都没办法判断她现在的状态。

自责的心态要是矫正不过来,久而久之绝对酿成危险。

可义勇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他撞上了瓶颈,但幸好五月自己很快就想明白了。

一掀被子,她探出头来。

“虽然水之呼吸我学得很快,但其实也才刚学了个大概而已,还没到精通的地步就跑去学雷之呼吸了。

雷之呼吸也一样,仅仅只是囫囵地学习了一下——我根本就还没有习惯使用呼吸法。”

她抬头看着义勇,虽有些怯懦,但却还是期待他能给出答复,“这样真的不太好,你说对吧义勇先生?”

“嗯。”

“本来我是准备去桑岛先生哪儿继续学习雷之呼吸的,至少要把六之型学会才行——我是这么计划着的。

但我现在想把这件事先放一放。”

“哦?”

五月飞快地叠好被子。

话语里的迟疑消失无踪,只剩下了坚定。

“我是你的继子,所以我必须好好地精进水之呼吸。

我还需要更多的练习——不停地不停地练,直到每个招式都刻进骨髓里,让所有的一切成为本能为止。”

她攥紧了拳,绷紧的肌肉让伤口微微抽痛,但她满不在意,“你觉得这样可以吗,义勇先生?”

义勇颔了颔首:“有这样的决心就很好。”

他的话总算是让压在心头的重负消失一些了,但五月还是没有办法轻松地露出笑容。

她也知道纠缠在心里的这些复杂思绪不可能轻易地消失,她只能努力放空大脑,不让自己再多去思考。

“对了,该把这个决定告诉给桑岛先生才行。

从他家离开的时候,我和他说我还会回来的。”

她坐起身来,“写封信吧,不能让他白等我啊。

顺便给善逸也写一封好了。”

“你要写信?”

义勇突然警觉起来,飞快地按住她的手,“由我来代笔吧。”

五月愣了愣,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眼里瞬间被惊喜所填满。

啊!

她感觉到了!

这就是义勇先生的关心吧!

义勇先生肯定是知道她双手都受了伤,写字不方便,所以才特地主动提出帮忙的对不对!

对!

不!

对!

“你的字实在太丑了,写给我看倒是没什么,但别让桑岛先生见笑。”

看着义勇蹙起的眉头,五月知道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抹了把辛酸泪,无奈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我知道你心里急,但现在还不能开始练习。”

义勇放好木刀,又和她唠叨说,“在身体没有完全复原的情况下逞强,这是只有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再练习也不迟。

以五月的决心和能力,不多久就能追上这段空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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