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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至亲生死别离天人永隔的痛,商濛濛在十六岁那年就已经经历过。

她想了想,坐起来披了件外套下床,来到隔壁。

小高开的门,见是她,朝身后指了指,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王珈宁闭着眼,仰面靠在沙发上,外套都没脱,宽大的外套帽子下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短短几天,少年的下颌线变得更加凌厉削瘦了。

小高知道两人关系好,自己拿了手机到隔壁去找赵昕她们。

为避嫌,门只半掩着。

商濛濛打开冰箱,拿出两听啤酒,拉开拉环,“砰”

的一声轻响。

“喝吗?”

她拿着易拉罐,晃了晃。

王珈宁坐起来,接过啤酒一仰脖半听就灌了下去。

商濛濛也没主动说什么,就坐在他旁边陪着他喝。

直到他把一听都喝完,心里估摸着这人大概已经醉了,才拍了拍他的肩,“会过去的。”

王珈宁忽地靠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猝不及防,商濛濛的下巴磕在他肩膀上,有点疼。

“姐姐,让我抱会儿,行吗?”

王珈宁手臂收紧,哑声道。

商濛濛没有挣扎,抬起手在少年宽薄的肩上安抚地轻拍。

半晌,她感觉到自己掌心下的背脊微微颤抖,耳边有低低的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潮湿、滚烫的液体顺着她的颈侧,一路下滑,消失在毛衣外套的领口。

商濛濛轻轻哼起了小时候每晚临睡前妈妈都会唱起的儿歌。

……

睡前喝了点酒,这一夜商濛濛睡得格外沉,只是早上起来两只眼有点肿,敷了个冰凉凉的眼膜贴才消下去。

酒店餐厅的自助早餐天天吃已经吃腻了,三个女孩儿决定到街对面吃一碗牛肉粉。

这家早餐店店面不大,总共六七张桌子,大半客人都是他们剧组的。

打了一圈儿招呼,商濛濛要了碗牛肉粉,加一个煎蛋。

等餐的工夫,王珈宁和小高也走了进来,看到她们,索性加两个塑料凳拼了一桌。

商濛濛抱着保温杯,打量着不紧不慢用开水烫筷子的王珈宁,见他神色已经与往日无异,昨晚两人独处时的憔悴与软弱已经敛去。

王珈宁感觉到她关心的目光,眉眼一弯将筷子递给商濛濛,主动问起这两天拍摄的事。

米粉上桌,商濛濛先夹了一块红烧牛肉。

嗯……好好吃。

牛肉用的是肥瘦相间的牛腩,还带着些筋头巴脑,炖煮得香辣软烂。

米粉也饱浸汤汁,热乎乎吃到肚子里,五脏六腑都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了。

她正吃着煎蛋,一双筷子伸过来,将她碗里的牛肉夹走。

一块、两块、三块。

商濛濛:“……”

她护儿子似的把碗圈起来,瞪着对面的人,含糊不清地道:“王珈宁,你知不知道尊老?”

王珈宁吃着从她碗里抢来的牛肉,毫无负担,“我还要长身体。”

商濛濛咬着筷子,恨恨道:“塑料姐弟情,从现在开始单方面断绝关系两小时。”

“本来就不是姐弟。”

王珈宁补完刀,站起来去服务台单买了一份红烧牛腩,推过来,“吃吧。”

商濛濛:“???”

这孩子伤心地脑子不好使了——抢完了她的,又去买了一整盘补偿她,那他干嘛不直接买?难道抢着吃的比较香?

看着商濛濛不客气地夹起牛肉吃,王珈宁唇角微微弯起。

“各部门准备,男女主就位了。”

张力群拿着扩音器喊完,场记上前打板。

今天拍的是路星则和吴茜尔闹分手的一场戏。

路星则毕业后没多久就去了试飞大队,成了名试飞员。

所谓试飞员,飞的是从未有人飞过的,尚未正式投产,存在着未知缺陷和不可预知风险的飞机。

并且试飞员必须在极限条件下挑战各种极限飞行,从而检测飞机的真实性能、数据以及安全边界。

只有不断地试飞,不断地改良,飞机才能最终定型量产。

试飞的过程就是试错的过程,每一次起降都要冒着生命危险。

飞行是路星则从小到大的梦想。

但是当听到自己大学时同寝室的室友,毕业后调任海军航空兵,在最近一次的陆基模拟着舰训练中,因为飞机故障而牺牲的消息时,路星则动摇了。

他不能想象有一天他深爱的女孩儿为他哭泣伤心。

所以,他决定分手,却又说不出个令人信服的原因来。

于是,吴茜尔不远千里辗转找到试飞大队。

试飞大队正门门头下那颗巨大的红色五角星被阳光照得格外耀眼。

数架灰色战鹰载着五彩霞光从远处呼啸而来,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心肝齐颤。

吴茜尔看着路星则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蓦地靠近,抬起手臂,一把薅住他深蓝色飞行服的衣领,往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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