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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溪并未睁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气。
接下来要如何办,你自己拿好主意。
左右你养身体也要十天半月,养好了再决定不迟。
这半月就住在这里,我们安排了人在这里守着,你大可放心。”
姜焕之点了点头,那一日走出清远的小院,便一步都走不了了。
他是抱着赴死的决心留下的,然而当他倒下之时听到清远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心仍旧碎了一地。
好在清远活着。
“我想拜托二位,可否不让清远知晓我还活着吗?”
无论如何,清远活着,这远比他们在一起重要。
姜焕之不想再看自己心爱之人死掉。
还是年少之时,爱一个人爱的深刻,每日睁眼闭眼都是那女子,为了她宁愿放弃仕途,只为与她相守。
那人却得了不治之症,死在了自己怀中。
自那以后发奋从医,也没再爱过什么人。
清远是在意料之外。
姜焕之不能再令清远死去。
三人都不再做声,过了许久宴溪开了口:“依我对清远的了解,若是不告诉她你活着,她多半会寻死,我没见过她这样执拗的人,你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依我看,当务之急是把你活着的事告诉她,至于后面怎样,再走走看。”
………
他们又陪了姜焕之半日,而后下了山,到城里已是傍晚。
再过十几日就过年了,京城的街市这会儿格外热闹,二人决定去永安河旁走走。
不知何时起,宴溪走路开始目不斜视,宋为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风采不减。”
他说的是路过的女子看宴溪的眼神,好似在看自家郎君一般,娇羞中掺杂着几分试探。
“可惜了可惜了。”
宋为摇摇头:“可惜我们穆将军改邪归正了。”
说完兀自笑出了声。
宴溪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是赶紧撒网去找你的月小楼,怎么把我的春归拐走的怎么给我送回来。
我留他一命是我宽宏。”
宋为听到你的月小楼几个字,心中别扭了下,扭过脸去不说话。
“生气了?”
宴溪觉出他的异样,停下来看着他。
宋为指了指路边的女子:“你看看这些哪个女子不是绝色,我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是那猥琐之人吗?还我的月小楼,怎么想着说的...”
宴溪被宋为逗的笑出了声,他靠宋为近了一些小声问他:“你对他,到底有没有生过旁的心思?若是生过,那不丢人。
我与你结交,与你爱男人还是爱女人没有关系。
你若是心中对此存疑,依我看,不若找个女人试试。”
“.……馊主意。”
宋为瞪了他一眼:“快走吧!
找个地儿喝点,喝完了还要回家劝我们三小姐。”
“?你三妹?又怎了?”
“跟我爹闹上了,回去之后我爹说了她几句重话,她不声不响找人买了个小院儿,动作倒是快,两个时辰就买好了,而后就说要搬出去立宅子,让我爹关起来了。”
宴溪听到这笑出了声:“你三妹…感情也是个有主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三更~~
第92章身在此山中(四)
“你准备如何劝她?”
“我劝她早点出去立宅子。”
“………厉害,太傅有你这么个儿子,也算是有福气了。”
二人在永安河旁消磨了许久才分开。
宋为回到府上,径直去了三妹院子。
三妹的院子在宋府最里面,从位置就能看出多不受待见,宋为也没好到哪儿去,在三妹旁边。
他倒是无碍,这几年逐渐掌握了自己的俸禄,拿去做了一些生意,眼下倒是不缺银子了。
在外面买了一处宅子,已经拾掇好几个月了,过了年就能搬出去。
这事儿他并未与父亲打招呼,他们现在除了上朝几乎不见面,见了面宋为也是请个安就走。
进了门看到三妹正在绣帕子,看到宋为进门抬头朝他笑了笑。
这会儿脸上消了肿,倒是能看清轮廓了。
生的白净细嫩,面如满月,总的来说放在京城的名门闺秀中不算出挑。
但宋为觉着他的三妹可是比那些名门闺秀好太多了。
“被关了舒服了?”
逗了她一句在她对面坐下。
三妹并未从帕子上移开眼,慢慢的说道:“舒服。”
她话不多,说话轻声细语,慢慢悠悠,这些年来没见她与人急过,吃亏上当也是一笑而过,不了解她的人总会觉着太傅家的三小姐是个缺心眼儿。
“你买那宅子,我抽空去看了,离我的倒是不远。
你想好,与那老头闹一回就闹出结果,别他吓唬你两下你就偃旗息鼓。”
宴溪与太傅闹了这么些年也有经验了,这个爹,你只要坚持不懈,他就会妥协。
倒不是真的妥协,而是不定哪天看上了那个女人,一门心思扑上去就没空理你了。
“自然。”
三妹话少,字字珠玑。
她指了指一旁的桌子,晚饭还摆在那里,一动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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