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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溪穿上衣服带着人连夜出城,这一路不知走了多少弯路,才追上她。

追上了竟看到那一幕,宴溪心疼不已,这是遭的什么罪?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许去走镖?好好在无盐镇呆着不行吗?那些牛鬼蛇神在无盐镇都窝着盘着,出了无盐镇就原形毕露。

春归皱着眉头念了声疼,宴溪沉着声说了句活该。

而后把被子帮她掖好,又去倒了碗热水,用汤匙一口一口喂到她口中。

没照顾过人,第一回做,显然有些手忙脚乱,不多会儿就忙出一身汗。

这一夜走马灯一样,郎中来了,郎中走了,煎药了,喂药了,喂水了,宴溪一边心疼春归,一边甘之如饴。

从前母亲生个小病,父亲睡不好,整夜照顾母亲,宴溪那会儿不明白,为何会这样辛苦,辛苦便罢了,第二日父亲看母亲,又有一丝甜。

这会儿宴溪明白了,生怕她不舒服,一刻不敢睡。

心里的那丝甜是此刻与她一起。

春归到底是底子好,第二日一睁眼,就觉得自己可以活蹦乱跳了。

她坐起身,看到穆宴溪正靠在窗边喝茶,茶桌上摆着几盘点心,两碗清粥。

“过来吃饭。”

宴溪听到她的响动,招呼她吃东西。

春归穿上鞋,看到旁边一盆热水和一方帕子,净了面又净了口,就走过去坐在了宴溪对面。

宴溪把眼前的吃食向她推了推:“吃吧,吃完回去。

镖局那边我已经派别人去跟了,帮你走完这趟镖,我回去会跟阿婆说昨天发生的事,你以后走不走镖我管不了,阿婆能管。”

宴溪学聪明了,跟她杠着有什么用,直接告诉阿婆,自己管不了她,阿婆也管不了吗?

春归听到他说要告诉阿婆,放下手中的点心,朝宴溪立眼睛:“你敢!”

春归喉咙痛的要死,这句要敢让她咳了声,连忙喝口水压压。

“你看我敢不敢.”

宴溪看春归与自己斗嘴了,知晓她没大事了,心情好了些。

“不许。”

春归被宴溪拿住了这回,语气软了下来。

“求我。”

“求你。”

宴溪嘴角动了动:“快吃,快完向回走。”

“这么急?”

春归开口问他,看宴溪神色动了动,她的心沉了沉。

“有急事。”

再过十几日清远公主就要到了,宴溪必须赶在她到来之前回去。

“好。”

春归把桌上的糕点和清粥一扫而光,而后站起身:“走罢!”

回程这十日,竟是不再有多余的话.到了无盐镇,还未进城门,就见张士舟远远的站那等着,看到宴溪和春归后跑了上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

宴溪看他如此,低声问他。

张士舟笑了笑:“回府吧?”

“走。”

说完转头对春归说:“我先走。”

春归没有说话,点点头。

她看着宴溪的身影消失在春色中,默默低下了头。

“神神秘秘是做什么?”

宴溪回身看不到春归了才开口问张士舟。

张士舟叹了口气:“那位到了,眼下在将军府呢,本来几日前写信来,说是还得再过些日子,结果昨晚,突然浩浩荡荡进了城,阵仗很大。

到了城里要见您,我说您出去巡岗了,这才作罢。

之前准备的宅子也没住,说新宅子没有人气,还想与将军叙旧,径直去了将军府。”

张士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觉得累的慌,歇了会儿接着说道:“这无盐镇真是邪门,大家到了这都跟在京城不同,宋将军到这变成了话唠,老大到这整日千里走单骑,这清远公主到了这...放下了矜持...啧啧啧....”

穆宴溪的眼风劈到了张士舟头上,令他顿觉五雷轰顶,悻悻闭了嘴。

宴溪心中五味杂陈,清远公主虽不受太后待见,却是皇上的心头肉。

皇上愧对她,自然什么都顺着她。

不然也不会由着堂堂公主奔赴几千里来到无盐镇。

他在将军府门口站了许久,整理好思绪,才推门进去。

府门一开,就看到将军府内挂满了彩色灯笼,一条红毯从门口直铺进二进院,宴溪回头看了眼张士舟。

张士舟摇摇头,刚刚出去那会儿还不是这样呢。

“穆将军好久不见。”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了出来,声音带着几分绵软又不失威严,拿捏的恰到好处。

宴溪弯下身子给她请安:“给公主请安。”

清远看着宴溪,想来有几年没有见到他了,他与从前相比,竟没有分别。

不,有分别。

从前的穆宴溪孟浪的很,看人之时三分情七分笑,他请安之时绝不会这样规矩的跪着,而是会抬起头用那双眼望着你。

而今呢,你不说起来,他便一动不动。

穆宴溪,变正派了?

“起来吧!”

过了半晌,清远公主笑了笑,允他起身。

宴溪站起身,看了看身后灯笼高挂、红毯铺陈、红烛摇曳,缓缓的开口:“想来是将军府简陋了,令公主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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