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睁开眼睛,正定定望着我,眼里情愫如火炽热,他说:过来。

我犹豫片刻还是乖乖走到他身边,却不出声。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脸上神情却有了变化,眼里是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喃喃似自语。

「转眼间,你都长这么大了,和你娘越发相像了,刚刚朕还以为,是她来看我了……」

「静安啊……你竟如此不待见我吗,便是宁死,也不肯再见我一面……」

我惊愕地看着他眼角流下的泪,听着他喊娘亲的名字,心中无比震撼。

明明是他逼死了娘亲,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狗皇帝和娘亲之间,究竟,究竟曾经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手忽然被他握住,我终于回过神来。

他喊我「静安」,那是娘亲不是我,他认错人了,可他力气极大,我竟抽不出手。

九五至尊的皇帝,竟乞求我不要走,应该说,他在乞求娘亲不要离去。

我只觉心中很不是滋味,忽然就觉得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无论前尘过往如何,他终是害得我家破人亡,他终是杀死了爹爹逼死了娘亲。

若换作以前,我该立刻杀了他的,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现下,我却不想这么做了。

死有什么可怕的,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报复。

我忽然明白了宋殁言的意思,却忍不住又哭又笑,只觉悲痛难忍。

生一场死一时,人生不过是蹉跎。

有什么意义呢?

我捂着嘴不发出声音,终于用力甩开了那只紧箍着我的手,踉跄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终因失去重心跌倒在地,趴伏着流泪。

我不明白了,我好似什么都不明白了。

手蒙住脸,有泪滴落指缝流到手心,我虚虚一握,却抓不住分毫,那泪蜿蜒到手腕处,直直向下。

荒唐,多么荒唐。

在这一刻我才猛然意识到,我也不同了。

我不再是曾经那个陆知酒,我弄丢了自己!

可我也不是所谓的慕安,那我究竟是谁?

过去所有的记忆似乎崩塌,我忽然不明白了,我究竟是那个一心逃离只愿做一只自由自在飞鸟的陆知酒,还是如今这样不人不鬼一心想结束所有罪孽的自己?

头痛欲裂。

耳边狗皇帝似梦魇的呢喃被我抛诸脑后,我只觉心口闷闷无法呼吸,转瞬间有温暖怀抱笼住我,是宋殁言。

我朝他伸出手摸他的脸,「你来了。

阿部哥哥,是不是你?

你就是吧……阿部哥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很久,想念了好久。

这一次,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我终于昏了过去。

10

宋殁言说,他要带我走。

走?去哪里呢?我这样问他。

还能去哪里呢?

我们,能走得掉吗?

他低头温柔地亲了亲我的眼睛,面上展出笑意,语气却带了一丝酸涩,「酒酒,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那样故意调戏冷待你。

可我真怕,真怕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幸好,幸好你还在,幸好这一次,我还来得及,你别怕,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我一个劲问他,近乎执拗:「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他却抱住我轻轻拍我的背,不知为何,我竟感到一阵困意袭来,耳边只听着他说,睡吧,睡吧,醒来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失去意识前,我脑海中不停回荡着这一句话。

若是,真能好起来,就好了。

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硬得硌人的床板上,枕头也是硬邦邦像木头一样。

震惊下我猛然起身,环顾四周才真正确认自己真的身处一个陌生的境地。

宋殁言呢?他去了哪里?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我慌了神,想开口喊人却发不出声音。

大概是许久不曾饮水的缘故,此时嗓子干得发苦,恶心得我直想呕吐。

我掀开被子要下床,脚尖才刚沾地,宋殁言就推门出现在我眼前,手上还拿着个盛了水的茶杯走向我。

「快躺回去。

」他这样叮嘱,还把我伸出来的脚塞回被里。

我靠坐在床上,粗糙的薄被盖过胸口,打满补丁的被面刹那映入眼帘,让我不由愣怔住。

「渴了吧,来,喝水。

我任由着他喂我水,直到那阵冲击缓过之后才开口问他,声音似混着沙砾般,干哑得像久卧在床的病人。

「这里,是哪里?」

他面上含了笑意,「桃花村。

「桃花村?」我不可置信,世上竟真有一个桃花村?

「此地种满桃树,常年开花,许多名人雅士最爱来此吟诗饮酒,早年有个进京赶考的书生途经此地,题了句诗:『桃花村里桃花酒,桃花树下桃花魂。

』因此这个村子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