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递了一句话给我,「朕让宋妃殉葬。
」
哦豁,拔x无情。
我理理鬓发,拨出鬓角几根杂毛,又涂了个惨淡的妆容。
活像个奔丧的吊死鬼。
我的寡妇梦要实现了,居然有点伤怀。
许平生见我这副模样,怔了好一会儿,半晌道:「苦了你了。
」
不苦不苦,一天三顿,顿顿两碗。
「朕已决意命宋妃殉葬,你说的对,她不是敛华。
」
痴情痴情,还保留她位分呢。
「明诚像她吗?」
像像像,更像林峥。
等等……
他……先帝……的……
狗皇帝真的狗。
「不像,像……」我的大腿已经不听使唤在抖了。
「像林峥?」
「不不不,像我哥。
「
顾清云啊,顾清云,你吃斋都吃蠢了。
『朕会下旨让他承林峥的将军位。
』
我瞪大眼睛,狗皇帝被狗啃了快二十年的良心居然长回来了?
嗑药磕多了吧,还是被哪里来的妖魔鬼怪附体了?
许平生枯瘦的手指拉过我,我都震惊得来不及反胃。
掌心忽然多了一卷圣旨,「君无戏言,你随时可以告知天下。
」
???
大概我警惕不信任的眼神又刺激了狗皇帝,他吐了一口血。
我都不敢上前演戏,怕他诈我弑君,只在原地挤出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
他好像被刺激得更深了,又吐了一口血。
「你走吧。
」
「谢陛下隆恩。
」这话倒真心实意。
我正要跨出门槛,狗皇帝又叫住我:「清云啊。
」
他有多久没这样叫过我了?从敛华死后?从他登基之后?抑或者更早,一个又一个新人入府的时候?
成婚头几年,我们也曾情到浓时,他一声又一声喊我「清云」。
我一声又一声地答:「殿下。
」
我拂过鬓角逸出的白发,感慨自己真是老了,又想起八百年前的老皇历。
我转身敛身下拜,是再恭谨不过的臣子之礼,「陛下有事请讲。
」
「敛华走时,可有遗言。
」
我该不该告诉他呢,他会不会被我直接刺激死了。
弑君大罪,好歹毒的心肠,姑奶奶不上你的当!
许平生咽下一口血,退而求其次,「她可曾提过我?」
他说的是我,不是朕。
我抬头看见他眼角深深的沟壑,浑浊的眼珠隐含卑微的祈求,全然没有昔日高高在上的模样。
龙榻上因药物摧残而佝偻的躯体,半分看不出来昔日少年的生机勃勃。
我忽然想笑。
原来他也老了。
皎皎少年郎,打马自桥来。
终是一场梦。
「不曾。
她说她永远都是林峥之妻。
」
许平生捂住眼睛,既笑且叹,「当年,父皇说我若执意娶她为正妃,他就赐死她。
」
我看见两行泪流过他脸庞沟壑,缓缓滴入锦被,将龙纹染成深色。
想说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和林铮守住你的江山,你的百姓,你又回报了他们什么?
你最后还是害死了她。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人之将死,无话可说。
我头也不回地离去,许平生让我不要关殿门,他要再看一看殿外。
殿外有清风,有明月,有万里河山。
可再也不会有那个抱剑的小姑娘了。
千秋高位,众叛亲离。
……
丧钟九十九响传来皇庙时,我正在收拾包袱。
宋婉在赐死的宫人到来之前,就已经自戕了。
她死时,甚至一把火烧了碧波殿内殿。
赐死的宫人捧着白绫离火海十几丈远,都能听见宋婉的尖利笑声,不绝于耳。
宫人回去硬生生吓病了,做了很久的噩梦,说总梦见女鬼在火海晃荡。
狠人本狠。
江丞相打算在国丧后把女儿送进宫,嫁给新帝。
渣男本渣。
我哥说他找了个神医,尤擅假死之术。
我哥真懂我。
「妹妹,还有一件事。
」
「嗯?」
哥哥犹疑道:大皇子可能还活着,也许在定州。
江家的旧祖宅也在定州。
我放下包袱,露出包袱里一根断裂的白玉簪,材质上乘,样式倒旧得很。
我去碧波殿时,宋婉穿了一身顶好看的大红衣裳,仿若初嫁时。
不是敛华喜欢的颜色。
宋婉偏头看我,笑道:「我不要做谢敛华。
」
我无讥无嘲道:「你本来也不是她。
」
宋婉笑得更开心了,唇角却留下一线黑红。
她服毒了。
金丝楠木桌摆着空荡荡的药瓶,还有一张药方——我费心弄来的。
我忍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