缟素、沽白、灰白,八个不同颜色的绣线,又挑了一卷银丝,用来绣白凤凰的翅膀。

这次有了帮手,衣裳完成得很快。

三天之后,我亲自带着包好的衣裳,领着雀儿,去了齐王的府邸。

却在府上撞见了在花厅廊下的杜秋娘。

见我好奇地看着她,杜秋娘微微一笑,主动冲我解释道:「明月楼是魏王殿下的产业,殿下同齐王殿下正在一块儿读书呢。

杜秋娘倒是毫不见外地替我叫来了齐王,魏王听说齐王的衣裳做好了,也跟着来了花厅,想要看看我的手艺。

估计是齐王拆新衣裳的包裹后相当满意,屏风后面很快传来了阵阵惊呼声。

惊呼声停了之后,齐王从屏风的后面转了出来,连声惊叹:「哥,好看唉,小娘子手艺不是盖的,等回头下了雪,我要穿着这一身去宫里,让父皇和母妃也看看。

魏王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一样,带着吃惊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他半天。

也无怪乎魏王吃惊,这件衣裳和齐王的相性,实在是太高了。

朱红色的柞蚕丝上,绣着一只展翅高飞的白凤凰,飞扬的羽毛从齐王的肩头铺陈到大氅的下摆,错落有致。

仔细看去,尾羽是用八种不同颜色的银白丝线绣成,其中间或夹杂着银色的微光,那是我掺杂进去的银丝。

随着齐王的举手投足,他身上的白凤凰羽毛,像是「活了」起来,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这件衣裳,将两种矛盾的特质结合得十分完美。

明明绣的是极为高洁的白凤凰,却不失华美与辉煌。

最妙的是,齐王腰上还以青绿双色丝绦,系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梧桐树叶形状的荷包。

跟衣裳一配,愈发地相得益彰。

即使魏王出自宫中,见惯了好东西,也不免惊叹于这件衣裳的美妙。

「这是如何做出来的?」魏王好不容易才把眼睛从弟弟身上挪开,开口温声问我。

我早就知道魏王会问我,因此含笑向他开口:「我用的是串珠绣法,先把琉璃打磨成极薄的薄片,再将螺贝也如此处置,两种薄片打孔之后,用银色丝线将琉璃薄片先行绣上去,达成贴底的效果,再将螺钿片重叠在琉璃片上绣好,这样做,能产生透色,在不同光线的折射下,便有了羽毛上那种看似白底,实则五彩斑斓的效果,事实上,越强的光照在衣裳上,上面的羽毛就会越亮。

「帝都还不曾初雪,若是初雪的时候穿,我定然能够成为宫里宫外最耀目的那个。

」齐王听我一解释,更高兴了。

魏王也点了点头:「小娘好细的心思,好细的工,既然已经做好皇弟的衣裳,那跟着秋娘,去拿一趟冰蚕丝吧。

齐王孩子心性,被哄开心了之后,又差人给了我两袋金瓜子的打赏。

抱着冰蚕丝和金瓜子回到店里,我将两袋金瓜子交给姚二郎:「这是齐王府里得来的打赏,您记得帮我记账,还有,我用掉的那些布料,你再去一趟布庄,给我买一模一样的回来。

姚二郎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刚出了铺子,他就又折了回来,脸色极为难看。

「当家的,凉国公府夫人带着那个小畜生过来了。

还他妈没完没了了是吧?!

今儿不把你们两个人都解决了,我这铺子干脆关张大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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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货架上的料子全都收到后院去,冰蚕丝除外,」我嘱咐完姚二郎,又招手叫来李十一娘,「你去趟齐王府上,通知齐王和魏王,就说太微无能,冰蚕丝被人毁了。

我刚踏出铺子,就看到了凉国公府夫人和傅天市堵在门口。

许久不见,我这位曾经名义上的母亲,风采依旧一如往昔。

略过傅天市,我眯着眼睛打量着李娴。

和帝都很多朱门里的主母一样,李娴保养得当,四十多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和三十多岁一样,即使目的是前来找麻烦,也腰杆笔直,姿态优雅地站在我铺子的门口。

侧边鬓角上,还戴着一支镶嵌了东珠的黄金钗子,同傅天市发鬓上那支一模一样,显得格外母女情深。

也格外刺眼一些。

在我这个假千金身份没有被拆穿的时候,她也是曾经爱过我的,只是这爱如此稀薄,在被凉国公府奴役的那么多岁月里,消磨得一干二净。

她的孩子就是宝,别人的孩子就是草吗?

我不过是想活下去,想活得漂亮一些,就碍着这对母女的眼睛了。

念及此,我垂下眸,向李娴躬身一礼:「请凉国公夫人安。

李娴向来是体面的人,向我发难的时候也格外体面:「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帝都?」

我平静地反问她:「我为什么要离开帝都?帝都是你们家的?还是帝都已经变换王旗,成了你们凉国公府的天下?」

这话说得就格外诛心了。

李娴皱了皱眉,挡住了就要发作的傅天市:「你也不想闹将起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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