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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夫人出身名门,至于二房、三房亦是清白人家。

她乍闻齐獒将纳嘲风,难以接受并不奇怪。

倒是岚芍这般平静,蹊跷异常。

我瞧着岚芍温声劝她,不紧不慢,徐徐露出真意。

齐夫人竟是被她唬得全然相信,到最后笑着离开,欢欢喜喜替齐獒操办去了。

“长姊不是她的手帕之交?”

“当然。”

“那长姊为何不帮她说话,倒偏颇于嘲风?”

岚芍神秘笑笑,指指自己。

“谁教我许了好处给她?”

这“好处”

二字,令我醍醐灌顶。

曾经齐獒不肯帮我,岚芍去见嘲风,拜托了她出面,才终说动齐獒。

那时我不解,岚芍许给她什么好处,她才愿吹那枕边风。

到现在我才明白,她看中的是岚芍与齐夫人的交情。

*

齐夫人手脚利落,做事得力。

齐獒说纳妾之礼不可敷衍,她便操办得风风光光。

岚棠与我,皆受邀过去观礼。

妾室没有盖头,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了嘲风。

早听闻她琵琶弹得铿锵,姿色亦如冰雪,行止飒然。

果然是不同于庸脂俗粉,怪不得齐獒倾心。

曾经红觞与她争过张远山的琵琶,如今一个再世为人,一个赎身做妾。

红觞彼时戏言,说自己凶狠好杀,是锱铢必较的睚眦。

而今再瞧,我却觉得与面前人比,红觞才是真正登高好险的嘲风。

天生倨傲,睥睨万物……

嘲风她忍得了委身为妾,终究是较之红觞,少了半寸反骨。

也不知要再等上多久,才是红觞出生的那个时候。

在那里女子可坦然道出,不准许夫君纳妾。

红觞说,到那时女子一如男儿,再不必如当下遭人轻贱。

若我也生长于那个朝代,我是否可以为自己争取什么?

初见到曹文举时,我会不会不再害怕,在某日被他拿去换马?

或者再早一些,尚在姜家之时,我是否可以拒绝成为岚棠的妾?

依红觞所见,生在这样的时代是我的悲哀,而遇见岚棠则是我之幸。

何所谓幸运呢?

是因我独自占有着岚棠?

可我十余年辛苦所学,为的是与人为妾,而今尽付东流。

我以卑微之身,被逼至正妻之位,已是苦苦强撑,还被嘲不自量力、寡廉鲜耻。

这样的我,在不生于今朝的红觞看来,幸运至极。

可若是依我看呢?

我至今不知答案。

“在想什么?”

人群拥挤,岚棠稍抬衣袖,将我护住。

抬眼望他,我轻笑,摇头。

答案怎样,又能够如何呢?

我爱之人、亦是爱我之人,在我身边。

如此,我便满足。

番外之1

“你是在偷看我?”

清早,岚家堂屋,少爷、小姐、众姨娘皆来给主母请早。

岚家的二少爷放下了手中茶盏,抬眼朝三姨娘问道。

岚芍尚没睡醒,听自家幼弟突兀发问,一口茶险些卡住喉咙。

待她细瞧,才明白岚棠是在问黛眉。

虽养在母亲房里,可毕竟为三姨娘所出,岚芍自然知晓这丫鬟的来历。

黛眉并非家生婢子,此类下人最是欠缺管教。

黛眉被一屋子人紧紧盯住,双颊憋得通红。

有口难辩,她只得急急跪倒下去,连声道“奴婢该死”

岚二少的脾气,女眷们无人敢惹。

就连大夫人都未替黛眉说情,只在旁静静瞧着。

端起茶再啜一口,岚棠强压下翘起的唇,忍住心头那一丝得意。

“想看,便明着看!”

话既佯怒,众人遂替黛眉松了口气。

少爷未怪罪她。

黛眉跪着,望岚棠远去的背影,也望跟在他身后的石硝。

“丫头。”

她仍旧定定望着那二人不动。

“哎,小丫头!”

二姨娘见她不答,干脆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呀,姨娘您有何吩咐?”

好容易回过神,黛眉惶恐低头,恭谨答话。

“少爷他落了折扇。”

指一指方才岚棠坐过之处,二姨娘笑得揶揄。

“你快拿上,给少爷送过去?”

闻言,黛眉似听见天大的好事,竟连连道起谢来。

起身拍拍裙子,她正要走过去拿,忽瞧向一旁的三姨娘。

“三姨娘,我……”

“准了,你且快去!”

三姨娘摆了摆手,笑着催她。

那姑娘奔东跨院而去,冯嬷嬷方对大夫人耳语。

“难得有丫鬟不避着咱们少爷,您看……?”

“她是没瞧过他使性子。”

大夫人摇摇头。

“咱们啊,看看再说。”

“女儿倒是觉得,这妮子除了规矩散些,无甚毛病。”

岚芍挽住大夫人的胳膊,悄声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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