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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京中百姓传言,谯纵云曾经穿云射马,救你性命?”

我瞧着她笑意渐凉,未敢答话。

“女儿家皆爱那少年郎,是她们没有见过,曹文举如何挽弓杀我。

晴欢嗤笑,轻轻摇头。

“我想,那谯郎的箭艺再高,怕是都不及驸马爷呢。”

她将茶盏放回桌上,径自冷笑过后,忽说起我。

“姜五,我起初便恨你,你可知道为何?”

被她盯住,我只顾陷于“红觞未死”

的疑惑与恐惧。

面对这借尸还魂,我不知怎样作答。

“因为你太认命,而我不同。”

晴欢开口,将隐密一一道出。

“这里的一切,于我而言,皆是曾经。

我从未来而来,那里男女皆只有彼此,不存在三妻四妾。”

她说,从她来这的第一天起,便暗自发誓,决不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同各房妾室互称姐妹,她做不到。

因为不肯认命,不想屈从于荒唐“妇道”

,她便挑中了岚棠。

唯有被岚棠爱上,她才能如愿以偿,不再有其他“姐妹”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岚棠竟早早便纳了妾。

本来周详的计划,被我无意中打乱。

“其后我虽然视你为眼中钉,处处针对,可到头来你却仍该谢我。”

“你倒以我的恩人自居?”

晴欢此话好笑,我反问里不无讽刺。

“我可是逼他去跳了望月阁。”

她竟似引以为傲,神情得意至极。

“你还逼他伤我的脸,逼他自断手腕!

这些……你难道都要算作功德?”

我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那些事的确是我害你,但这一回却不同。”

好在她到底说了实话,又对我细细解释。

“想尝甜头,哪能不冒风险?岚棠或许会死,却也极可能说服岚家,得以娶你。”

她伸手招我坐下,闲闲笑起。

“没有我推这一把,你怎能嫁进岚家?”

“你本意并非要他娶你?”

晴欢闻罢,笑得开怀。

“呵,我可不是真的要他尚主,只是想帮你而已。”

“你能有如此好心?你不是恨极了我?”

我不解她究竟是何用意。

“你不求做他妻子,我便偏让你做!”

她伸出青葱食指,轻抵自己胸口,笑得几分自嘲。

“我命曹文举散尽姬妾,你知道江州百姓皆怎么说我?”

“残刻专房、伤风败俗。”

我答得利落,她满意点头,又再问我。

“知道他们怎么说你么?”

“说我?”

或许是灯下最黑。

她这一问,我倒不知。

“商贾之女,又是庶出,卑微下贱还敢嫁给高官……简直是自命不凡、寡廉鲜耻呢!”

晴欢说到这里,捧腹笑起,前仰后合。

“我那时诱你至春暖阁,本就打算坏你名节。

如今你遭人这样非议,我总算是心愿得偿了!”

她笑够,捻帕子擦擦眼泪。

“我帮姜四,与我恨你,均是一个原因。”

“是因为姜四不同于我?她不认命?”

话到此处,我算是彻底理解。

姜四与我互不对盘,亦有这缘由在内。

“你四姐虽同你一样,出身低贱,可逆天改命之事,她却从未放弃。

我瞧着她,便如瞧我自己。

既如此,我怎能忍心不帮?”

“纵是你帮了她,她又如何?”

“是啊,她死在了牢里,我死在沙场上,而你……你倒是做了正妻。”

晴欢长声低叹。

“呵,到头来我才知道,我哪里反抗得过命运和这时代?”

她抬眸看我,目中微隐苍凉。

“唯你这般认命,才终有好下场。”

我垂下头去,细思她前前后后所言。

“你一定要嫁与岚棠,可毕竟他同你有云泥之别,故而此事不易。

可你若寻一贩夫走卒,择一小户人家,则可以如你所愿,毋须与旁的妾室相争。”

今虽有姜家之类富贾,妻妾成群,亦有贫贱夫妻,纳不起许多妾室。

“你说你出生之处,人皆‘一夫一妻’。

但你又如何肯定,那些男子并非无纳妾之心?他们不游戏花丛,究竟是因为钟情于发妻,抑或因为贫寒?”

“你这样问,是觉得我下场凄凉,只因高攀了豫亲王?”

晴欢苦笑。

“你以为豫亲王对我始乱终弃了么?不然。

他仅仅是利用我罢了。”

这其中隐情,我的确不知……原来皇上与曹文举早便共谋一局。

豫亲王想夺白炭,可岚棠那里密不透风,他便瞧准了曹文举。

曹文举对红觞有意,豫亲王故此接近于她。

天家见状,顺水推舟,将红觞安插于叛军之内。

豫亲王以为自己利用了红觞,殊不知她早已为天家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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