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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棠顿住,自嘲笑笑。
“只怕我会忍不住恼他……”
法则之77
石峦的岁礼未过多久,我腹中孩子便顺利出生。
这男孩虽不足月,但好在活泼健康。
依冯千夙所言,我身子本就极差,早产在所难免,孩子能够无碍全然是托他之福。
未待我月子做完,冯千夙便启程去往南溪。
熬过了春末夏初,天气渐热,我倒也调养完好,总算被岚棠准许,得以四处走动。
岚芍来寻我时,样子神神秘秘。
我好生端详了她半晌,才等到她道出来意。
“颂苑新架了座秋千,长姊带你去玩。”
她拍拍我的手,笑得俏丽。
“晴日正好,恰是荡秋千的时候。
你在跨院里待这么久,早就闷坏了吧?”
“早些日群青便说,长姊那儿挂了秋千。”
我瞧着群青一脸期待的模样,掩唇轻笑。
“只因妾身不能见风,故未领她去叨扰长姊。”
“那敢情好!
趁着小少爷这会儿在母亲那里,你快随我过来,偷个半日清闲。”
我遂点头,教群青替我换身外出的衣裳。
“主子不如穿这件?”
群青捧出一套水荷紫十二破,配云纱袖衫、玉色织金披帛。
“唷,这裙子漂亮得紧,哪里做的?”
“小姐也觉得好看吧!”
群青朝岚芍一笑,得意说道,“这是主子生小少爷时,燕公子送过来的礼物。
主子她还一次也未穿过呢!”
“那便就这件吧?”
岚芍转头看我,柔声相问。
“姜姨娘你且穿上,也好教我沾光,仔细瞧瞧?”
毕竟燕羊脂素有“天衣无缝紫胭脂”
的美名,他铺子里的衣服,皆用料考究、剪裁别致。
我初见他所赠裙裳,便甚喜欢,奈何始终不得机会穿在身上。
此时岚芍与群青相劝,我自然点头应下。
*
“再高一些,你们再将她推得高些!”
岚芍笑着指我,催促一众的小丫鬟再推。
“主子可坐稳了,切莫松手——!”
群青站在岚芍身后,边替她打着扇,边朝我扬声叮嘱。
四姨娘与五姨娘坐在石桌之前,对弈之余,不时瞧我一瞧,赞我荡得甚高。
府里面未当值的婢女,皆聚来岚芍这颂苑。
她们围在不远处看着热闹,随秋千愈高,或叫或笑,嚷成一片。
袖衫的云纱广袖与披帛相融,飘飞于耳畔风中,玉色织金映彻日光,一时间晃住我的双眼。
朦胧之中,我依稀瞧见有人踏入苑门。
不及我细看,满庭的婢女便纷纷伏跪下去。
“给少爷见礼,给燕公子见礼。”
姨娘们也皆朝来人福身。
因婢女停了手,秋千荡得渐缓,我终于瞧出,来人是岚棠、燕羊脂与耳珰。
“耳珰、耳珰!”
燕羊脂边望向我,边抬手招呼耳珰。
耳珰颔首上前,我隐约听得燕羊脂向他耳语:“……快给爷记下……”
秋千将停,岚棠走过来欲要扶我。
我因等不及秋千停稳,过早松手,整个人飞落进岚棠怀中。
“呵……”
他揽紧我的腰身,将我抱稳,遂于我耳边轻轻低笑,“真美。”
本以为他会责我冒冒失失,倒是我仰起脸仔细瞧他,只望见温柔爱意似水流荡。
“在下还是初次见姜姨娘呢。”
燕羊脂朝着我与岚棠一揖,我忙同岚棠分开,理了理身上衣裙,俯身回礼。
“旧时妾身常以纱遮面,确不曾如此同燕公子相见。”
群青上前,欲搀我告辞退下,燕羊脂却以手中折扇轻拦住她。
“姨娘今日裙裳,可乃在下相送?”
“燕公子将如此美物相赠,实为妾身之幸。
我俯下身,朝他道谢。
“今日妾身恰得时机,便初试了这身衣裳。”
“甚好、甚好,”
燕羊脂以扇敲掌,朗声笑道,“在下来岚府看望姑母,来得真是极巧!”
“唷,冯嬷嬷可不在呢。”
岚芍笑着摇头,转问岚棠。
“棠弟你带他寻冯嬷嬷,怎的寻来我这?”
“门僮只说,女眷们大都在颂苑中凑热闹,我与燕兄便先来了长姊这里。”
岚棠言罢,燕羊脂点点头,向我再揖。
“没想到,这热闹是共赏如此美景。
在下亦有福分,幸见姜姨娘蹴秋千。”
燕羊脂仍是那一副稚嫩面孔,天生少相却又行止沉稳。
故而他对我这番称赞,好在不显得孟浪。
我却未曾料想,孟浪之人确有不少,只不过非他罢了。
自燕羊脂见过我,不出半月,江州女子便纷纷以荡秋千为趣。
起因便是他无奸不商,为卖成衣不择手段。
那日他方一见我,便唤耳珰近前,是为口述下七绝半首。
这半首七绝被耳珰默记,转过天便张挂于燕家各处布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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