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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忙不过来,他可不会帮你。

倒若是你肯来求我……”

见他话里得意,我不禁气极反笑。

“有你叔母与群青在,我才不要你来帮忙。”

此话虽是气话,倒也有几分真。

内院里的事情,怎好请外人相帮?

“虽说不请你帮忙,可新年家宴,岚夫人却是想请你来的。”

“岚府家宴,冯某怎好入席?”

冯千夙似不曾料到如此,语意微诧。

“不然冯大夫要去哪里?难不成回冯家?”

我知他与冯家疏离已久。

冯老爷有心要他回去,他却到底不愿。

岚府之中,尚且有冯嬷嬷在。

冯千夙若在此过年,便不至于孤单。

“既是岚夫人怜爱于我,我当然恭敬不如从命。”

冯千夙不提冯家,只淡淡一笑,点头应下。

“姜姨娘可要记得,在席上留个好位置给我。”

既由我安排府内诸事,家宴上的座次,自然是我负责。

冯千夙受主母相请,乃座上宾,我哪里会怠慢?

倒是这事情被告知了冯嬷嬷,她却显得为难。

“若在平日,宴饮时宾客皆于上座。

可家宴的规矩不同,女眷亦可上桌。

千夙他既为男儿,如何避嫌?”

冯嬷嬷想得周到,我一时无从作答。

岚夫人既欲请冯千夙,心中必已有对策。

可她却不曾知会于我,便是要考考我了。

“既如此……”

我垂眸思索,不知如何才好。

家宴中冯嬷嬷不会同食,而是在偏厅另坐。

若安排冯千夙在那里,虽能避开女眷,却实属招待不周。

可若令他于堂中高座,便是与女眷同桌。

男女毕竟有防,此举亦是不妥。

“嬷嬷请再容妾身想想,且先说府门外的楹联?”

苦思无果,我只好将此事暂放一旁。

“冯嬷嬷或许知道该如何做……可既然夫人她有心考您,嬷嬷便不好背后相帮。”

群青待送走了冯嬷嬷,朝我悄声开口。

“倒是奴婢也不曾想到,请冯大夫来,又还有这般难题。”

“我非主母,你又不是内院总管。”

向她宽慰一笑,我并未转身进房,径直坐于廊前。

“你我二人瞧不出来问题、思索不出对策,也属正常。”

“这天极冷,主子您不进去?

群青搓了搓手,指指屋内。

“地龙烧得太旺,教人昏沉沉的。

我且在这坐会儿,也好醒醒脑子。”

我这样说,她便未再劝我,只替我系好斗篷,又取了手炉给我。

不多时,岚棠归家。

我见他渐行渐近,突然想通了所有。

*

“便是与入赘无异。”

听我言罢冯千夙的事情,岚棠道出了我所想之解。

的确,答案便是入赘。

冯千夙若按赘婿之礼入席,便不会有甚不妥。

岚夫人想留冯千夙于府中过年,不仅是怜爱他,更是怜爱岚芍。

我未能早些看透,是因我不熟礼法。

可岚棠既能想得出这主意,知晓该依照入赘行事,冯千夙又怎会毫不觉察?

“如此说来,他任由主母安排,答应得那般轻易,难道是对长姊……?”

岚棠摇了摇头,未令我再说下去。

“邀他吃席,母亲是关心长姊无疑。”

我见他缓缓笑起,却似乎带着凉意。

“可他肯来赴宴,却许是想来见你。”

岚棠到底是因他而不悦了。

除夕夜赘婿入席,府中女眷均无须回避。

那么冯千夙肯来赴约,也许似我猜想,是对岚芍有意,也或许正如岚棠所言,是想要借此见我?

“那不如……妾身假作害喜,不去吃那家宴?”

我遂指指下腹,径自低语。

“长辈哪怕要怪,也怪不得妾身,只能怪他而已。”

“你若害喜,冯千夙还不是要去医你?”

岚棠拉过去我的手,握在掌中。

“便宜他的事情,爷可不准。”

*

算来算去,岚棠终算不过冯千夙。

因为别无他法,到最后,家宴便合了岚夫人的预想。

冯千夙被安排在岚芍左侧,身份不明,位置暧昧。

只不过,我与岚棠的座次倒是稍有变动。

他硬是不肯坐在岚老爷的下首,偏要在我身边,遮挡冯千夙的视线。

“这些个素斋,花样精巧,口味竟也丰富。

母亲您多尝尝,也不枉姜姨娘一片心意。”

岚芍起身,替岚夫人让菜。

冯千夙借此空当侧首,竟是笑看向我。

“孩儿敬父亲一杯。”

本是该说些祝酒之辞的。

岚棠因只顾着将我挡住,贸然站起,倒是突兀极了。

好在岚老爷心情甚好,微醺中并未觉察什么。

今日这一桌席,难得请来了精通素斋的师傅。

菜肴既能对岚夫人的胃口,又因无甚荤腥,不至于太铺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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