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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千夙一指我,笑得意味颇深。

“姜姨娘竟日不待在东跨院,每是教人好找。”

被冯千夙这样直指出来,我倒有些羞窘。

确如他讲,我来岚芍这颂苑太频。

颂苑旧时乃岚芍闺阁,此次岚芍出天牢返家,便又住回这里。

我常来此,为的不仅是请教治家之道。

陪岚芍解闷还在其次,我最关心的是她的心意。

她如今对冯千夙可尚有情谊?

冯千夙每每登门诊治,东跨院寻不见我,则会前来颂苑。

如此他与岚芍,便多了见面机会。

我知道如今时机不到,尚不好直问岚芍,可若能多些机会观察……

旁敲侧击之下,我总能瞧出点什么不是?

原打算徐徐图之的事情,如今早早就被他看破。

冯千夙一语中的,只差未道明我的隐秘心思。

岚芍在旁,我不好多说什么。

抬手指向账本,我轻咳一声,佯装抱怨。

“还不是查账太难,我又愚笨,总也学不明白。

长姊虽耐心传授,我却仍不得要领。”

闻言,冯千夙侧挑了眉,勾唇看我。

“这事情冯某倒亦有心得。

姜姨娘若不嫌弃,便由在下教你?”

“那……那也得在这颂苑!”

我被冯千夙气得几近哑口,憋了半晌,只道出这么一句。

岚芍却被我此番情状逗得笑起。

自她归府,我尚不曾见她这般笑过。

“念在我大病初愈,你二人且饶过我吧?我在此躲得清静,属实不易。”

她看向冯千夙,开口时唇边带笑,话也软了下来。

“冯大夫若真有心,想要帮我,便将这笨妮子快些带出去吧!”

岚芍口念着笨妮子,毫不客气地拿手指我。

冯千夙跟着笑起,半推半拉将我带离屋子。

“若让奴婢说啊,还是冯大夫您手段高明。”

群青引着我走出颂苑,瞧瞧后面的冯千夙,朝他说道。

“主子陪了小姐这许多天,收效却比不及您一句话。”

冯千夙经她称赞,勾唇一笑,得意看我。

“人外有人,而在下不才,仅是略胜于姜姨娘罢了。”

“冯大夫杏林圣手,闻名天下。

今您偏要同妾身相较,倒是高抬了妾身许多。”

我自知群青所言不假,便不与冯千夙过多计较。

因有他在,岚芍的确笑得开怀许多。

岚夫人将我遣至颂苑,既是欲请岚芍教我治家,又欲托我陪伴岚芍、替她解闷。

奈何我虽有此心,却不得法。

今多亏了冯千夙,岚芍终才展颜。

“冯某心中,姜姨娘居何位,你我皆知。

冯某不仅愿授查账之法,更愿替姜姨娘分忧。”

冯千夙盯着我的脸,似笑非笑,神情含糊。

我一时不懂,他适才逗她发笑,是因心上有她,抑或是有……

“长姊与他之事,你莫干涉为好。”

听我言罢了白日情景,岚棠面色不变,话却稍冷。

“他二人皆非愚钝,怎瞧不透你的心思?”

“如此,长姊白日里笑的是我,冯千夙亦是拿我打趣?”

话刚出口,我却不待岚棠作答,已然想通。

冯千夙说要教我查账,我便没了机会,撮合他与岚芍。

这样一来,我怎会不急?

岚芍亦知晓我缘何焦急,故才那样发笑。

我稍觉懊恼,埋进岚棠怀中。

他拍了拍我的背,轻揽住我。

“长姊对冯千夙本就有情,自然笑你。

可冯千夙……他若真肯回应那一番情意,又怎会狠心离京,弃她于不顾?”

岚棠揽我愈紧,话中不再坚定。

“冯千夙因昔日交情,将长姊救出天牢,可除此之外,他心中尚有何人,我亦不知。”

若今日冯千夙所言不假,他将岚芍逗笑,便并非是为医她,而是为了帮我。

“爷不愿我再干涉他二人,是不想我被长姊取笑,还是怕我遭冯千夙惦记?”

我尽力从岚棠怀中仰头,弯眸看他,笑得了然。

“自然是……”

岚棠凑近,垂首,吻在我的唇上。

*

虽未曾将话言尽,可岚棠在意的又怎不是后者?

群青得他授意,每每冯千夙过府问诊,她都盯得极紧。

“那丫头盯住你我,还不是奉岚棠之命?”

冯千夙满不在乎,指指群青,朝我轻佻一笑。

“冯某越惦记着姜姨娘,他便越在乎你。”

听着他满口浑话,我气得欲要抽手,却被他反手扣住脉门,按回桌上。

“这是好事,姜姨娘何必烦忧?”

“那岚芍呢?”

我一时隐忍不下,脱口问出。

冯千夙心思太深,从不外显。

他诸事漫不经心,我着实猜不透他。

“呵,岚芍?”

扣在腕上的手指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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